楚知玉暗暗松出一口气:“废话,你昨夜拿着剑,我怎么跑!”

裴青珩收回视线,鸦青的睫羽盖住眼底一片情绪:“我说的是,我昏迷那时,你遇到野猪为何不丢下我跑。”

“我若是没有醒来,你就死了。”

原来是问个这个啊。

楚知玉打个哈欠,随手抹了把嘴,“我要真跑了,你现在不被野猪啃得东一块西一块了?”

裴青珩默了默,试探道:“我给你下过毒,匕首划过你的脖颈,弓箭对准过你的胸膛。”

“你应该巴不得”

“我被咬成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他学着她的语言说话。

楚知玉嗤笑一声说:“我当然是想啊,可你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我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人命?”裴青珩喃喃地重复,浓墨晦涩的眼底似有一些茫然。

人命算得了什么呢。

那些伺候在他身边的宫人,一百条人命,也不过是母后的一句话罢了。

有他的奶娘,有为他做过风筝的小顺子,也有带日日服侍他穿衣梳洗的春香姑姑。

最后,都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想到这儿,青年眼尾又隐隐浮出一抹猩红。

楚知玉生怕他又发疯,脚趾头抓着地,局促地往后缩了缩,扬声道:

“我救你,是因为我圣母,跟你是谁没什么关系,换成别人,我也一样会救的。”

楚知玉当然不会说是看他可怜了,要是说了,摆明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连包扎的伤口的绷带都取了下来,就怕被他察觉。

这种皇家秘闻,最好是什么都不要知道,当个傻子为好。

脚边火堆灭了,剩下的灰里冒出丝丝白烟,还带着股草木味。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彻底安静下来。

楚知玉正想重新靠着岩壁歇息会,刚一动身,突然被裴青珩捂住了嘴。

他身子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到她耳边:“有人来了。”

楚知玉吓得猛地睁眼,这两天又是遇野猪又是遭暗卫追杀,早被折腾得神经兮兮。

她学着裴青珩的样子,侧耳细听,发现什么都没听见。

“是,是你的人吗?”

她用极低声音问,吐出的热气,毫无保留地喷在他掌心。

裴青珩像被烫了一下,赶忙松手,假装闭眼倾听

“怎么样?”楚知玉抖着手去扯他袖口。

青年忽地睁眼,敛了神色:“也许不是。”

“靠。”楚知玉瞪大眼,“难不成是那群杀手又倒了回来?”

青年漆如深渊的眸子快速闪过一丝戏谑,幽幽凑近她耳畔:“嗯,不取你我性命誓不罢休的。”

楚知玉吓得睫毛直颤,抓起剑就要拽他跑:“快走,快走。”

她抓着他袖口,见他没反应,以为是伤了腿。

急道:“你还能走不?”

“不行我背你!"

第 39章 天煞孤星的命

裴青珩定定看了她半晌,少女一张白皙的脸,浮出慌乱急促的神情。

“骗你的。”

楚知玉黑着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真是不知怎么形容这玩意,童年都经历了什么,一副欠扁的样子,偏偏又身份尊贵。

密林里遮天蔽日,高大树冠叠在头顶,枝叶交错间难辨方向。

两人在林间摸索许久,终于寻得了一条蜿蜒于半山腰的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几片枯叶零星漂浮在水的面上。

裴青珩在身后辨别方向,她正好寻个空洗洗手,同样的都是落难,她看起来就狼狈得多啊。

楚知玉在溪边屈膝蹲了下来,双手一点点探入水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周遭草木,还有

身后转身瞭望的青年身影,身姿挺拔如松,一袭墨袍被山风微微扬起,他微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