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一愣,犹豫道:“殿下,咱们当真要接楚大小姐?”
要知道,上一次在永恩侯府那日,太子与楚二小姐闹了一些不愉快,之后冷了好久。
千哄万哄的,可算约出来相聚,万一又因为这楚大小姐,只怕二小姐那边不好交代啊。
裴远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叹道:“皇叔今日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即便孤再不喜欢她,可我确实与她有婚约在身,且她母亲曾救过母后性命。只要她日后知分寸,倒也不用拿她当个仇人看待。”
“相信锦心会理解孤的做法的。”
追风点头,执伞而去。
而此时,另一间厢房内。
青年一身墨色蟒袍,端坐在圆桌前,明亮的烛火溶在黑色眸子里,仿佛闪烁着万千琉璃冷芒。
片刻,吩咐道:“去将楚知玉接回来吧。”
对于他的安排,陈默早有预料,因为临走时,他看见了自家殿下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
他敢保证,这楚大小姐在殿下心里是有一些位置了的,或许,连殿下自己也不曾发觉罢了。
陈墨抱伞出了门。
刚走客栈门口,就见追风撑着伞,脚步匆匆地往山道而去。
他顿了顿,又折返禀报:“殿下,方才属下见太子近侍追风往山上去了。”
“太子与楚大小姐有婚约,咱们这种情况出面,怕是不妥。”
未婚夫都在的情况下,哪里用得上身为长辈的皇叔出面?
裴青珩眸光微闪,淡淡“嗯”一声。
山道旁狂风呼啸,大雨淅淅沥沥,刚踏上台阶,伞面就被吹得剧烈晃动。
追风一路低首沉思,忽然停住脚步,然后折返回了客栈,向裴远舟禀道:
“殿下,属下方才想起来。出山洞的时候,听见祁王殿下让楚大小姐等着,想必他会派人接应。”
“殿下既不想给楚大小姐希望,此事不妨暂缓,免得楚大小姐又”
追风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裴远舟瞬间了然。
楚知玉就是这般,时而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然后趁他有改观之际,又缠了上来,这种把戏,玩得乐此不疲。
裴远舟静坐思忖片刻,颔首道:“也罢,且让皇叔派人吧。”
夜风吹得山林哗哗作响,半山腰的树影在雨幕里晃得像妖魔鬼怪。
楚知玉抱着膝盖缩到山洞角落。
前夜遇险,好歹还有裴青珩那疯狗在旁,今晚这条件好了,却只剩自己一个。
这要蹿出只山狼怎么办?
楚知玉在心底狼嚎,老天奶,这炮灰命也太苦了些。
她强撑着恐惧起身,在四周摸索了一下,除了墙上挂的半盏油灯笼,连块盖的破布都没有,连将自己隐藏起来都办不到。
不过,好在她手腕上还戴着谢昭送的金镯子,冰凉凉的贴着皮肤。
她拨动着镯子在手腕上转了几圈,要是真有歹人或者野兽什么都,大不了用这镯子划破他们的脖子!
不过,要是杀了人,算不算防卫,不能把她关起来坐牢吧?
虽然这么想着,楚知玉还是忍不住瑟缩着身子,探出头往洞口张望。
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哪有半个人影?
说来也奇怪,她怎么就半个香客都没碰到呢不过,这种情况,要是来了香客才更恐怖吧?
楚知玉泄了气,脚尖百般无聊踢着桌边小石子发呆,难不成上山的路被冲垮了,所以他们这会儿才没来?
*
与此同时,定远侯府里,谢昭听完骆驼汇报,得知楚知玉没跟着众人下山,猛地掀翻了手边茶盏。
他伸手牵起屋檐下的黑马缰绳,骆驼忙不迭阻拦,“小侯爷,这雨实在太大了,你还是你让属下去吧。”
谢昭充耳不闻,顶着倾盆暴雨便朝青崖山方向策马而去。
少年翻身跨上马背,手中青鞭用力挥下,胯下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