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双手负立,若有所思盯着花圃,俊美的脸上噙着清浅笑意,“你说的,倒也是。”
高公公不敢耽搁,一路乘着马车赶回了皇宫。
御书房内,墨香萦绕。
肃光帝正在案桌后批阅奏折,两旁宫人端上参汤粥糕点,皆被他挥手斥退。
元仪皇后从门外跨了进来,身上一袭赤金织锦凤袍曳地,头上凤冠在烛光折射下,流光溢彩,映得她眉目愈发柔和温婉。
她缓步上前,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眉间不禁微蹙,柔声劝慰:
“陛下,这折子叠得比宫墙还高,您也该顾着些龙体,奏折总不急于一时,龙体安康才是社稷之福啊。”
肃光帝头也不抬,沉声道:“你与其在朕跟前絮叨,不如多去敲打敲打舟儿。”
“身为储君,整日却沉溺吟诗作画,对朝政不闻不问。”
“这陈国,不需要儒雅端庄的翩翩公子,需要的是,可治理江山的君主,需的是权谋手段,那些对诗词歌赋的闲情能护得住陈国的百姓吗?”
“陛下”
元仪皇后张了张口,剩下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有些话,她早已不知规劝过太子多少次,可有些事,有些人就是强求不得,舟儿他便不是治国的料。
元仪皇后幽幽一叹,福了福身,缓步退了出去。
她刚一离开,高公公就走了进来,将裴青珩所言如实禀报。
听了高公公的话,肃光帝捏着奏折的手骤然收紧。
片刻后,似是泄了气般将折子甩在案上,嗓音疲惫:“罢了……依他吧。”
肃光帝闭着眼,捏了捏眉心。
兄弟不睦,丞相结党营私,敌国虎视眈眈,朝堂内忧外患,朝中却无贤者可用。
肃光帝缓缓睁眼,目光中透着疲惫。
他与皇后青梅竹马,曾许诺后宫不纳妃嫔,一生只愿与她携手。
如今膝下仅此裴远舟一子,却耽于诗画不理朝政,性情文弱难堪大任,实为储君,却连能扛起江山重担的都没有!
肃光帝重重吐出一口气。
难道这陈国百年基业,是要葬送在他手中了吗?
高公公领命退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随行的小太监好奇多问一句:“干爹,那祁王殿下如此嚣张,陛下为何还要这样惯着他?”
高公公抬手就给了他一肘子,敲了敲他脑瓜子:“把你这好奇心给咱家摁死下去!”
“这种事是你能打听的?”
九龙辇自皇宫抬至祁王府门前,沿途引无数百姓驻足观望。
裴青珩看着停在门前的九龙辇,眸光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嗤一声:“装模作样。”
辇驾自祁王府返程入宫。
裴青珩单手撑在额角,双眼浅阖,惬意地坐在九龙辇上。
两旁宫墙巍峨,走在宫道上时,恰好遇到步行在前方的裴远舟与裴文菁。
两人听见身后动静,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青年稳坐九龙辇上,身上墨色蟒袍金线暗绣,腰间的白玉佩随车身轻晃。
他斜倚软垫,眸光微阖,瞧不出喜怒,却无端透出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远舟瞬间面色骤沉,眼底怒意翻涌,却在裴文菁的拉扯下,只能隐忍退至道旁。
父皇的九龙辇岂容他如此僭越?
舅父所言不虚,皇叔这般跋扈,分明就是有篡权造反之嫌!
似乎察觉到什么,九龙辇上闭目假寐的青年倏然睁眼,居高临下地朝他斜眼看来。
那双狭长的眸子打量得他遍体生寒,漫不经心的傲然不屑,几乎凝成实质,隐隐透着帝王的威压。
九龙辇终在寿康宫门前停住。
高公公拂了拂尘,立马回身上前通禀:“祁王殿下,到寿康宫了。”
串珠辇帘轻晃,映出青年唇角那抹似有似无的讥诮。
他微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