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一步步靠近,搭在腰间佩刀上的手,也捏得‘’咯咯‘’作响。

楚知玉呼吸滞了滞。

不是吧,这姐妹儿,真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啊。

好歹,她也是个大小姐,怎么是个人都能压在她头上啊。

她藏在袖口下的手,不知何时扯上了裴青珩的衣袖,捏得起了皱褶。

青年刚勾在唇边的笑意,悄不可闻地落下,漆黑的眸子如寒潭沉星,冷白的脸上,满是阴郁。

方才被楚之砚抓了左边,这会儿,又被抓了右边。

姐弟俩,都是恩将仇报的东西!

随着陈霜一步步的逼近,见他没反应,楚知玉又接连扯了他袖口几下。

见他还没反应,楚知玉疑惑地回头,正好撞见裴青珩垂下的目光。

四目在空中交汇。

对上那双幽怨的黑眸,楚知玉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收回了手。

果然,冷是会传染的。

裴青珩敛容屏息,压了压心口莫名的悸动,才沉声开口:“去外面守着。”

陈霜愣了一下。

之前陈墨跟她说,王爷对着楚大小姐态度有些不同,她还不信。

今日,她算是信了。

陈霜一走,楚知玉瞬间松了口气,心里莫名有一种安全感是怎么回事。

“本王瞧着你身边那丫鬟笨手笨脚的,不如我让陈霜去你身边伺候?”

楚知玉猛然惊觉:“你开什么玩笑!”

青年眸光闪过一双狡黠,笑了笑,却没接话。

他随手扭开药瓶,伸手去拆她凌乱的发髻,悠悠道:“说你胆大,一个陈霜就将你吓得手都抖成筛子。”

“说你胆子小,连庆安这种事也敢贸然插手。救成了,长公主顶多记你个人情,可救不成”

他本想敲她脑袋,瞥见伤口处血肉模糊,又生生收回手,只轻轻点了点她额头,“你这脑袋怕是得搬家了!”

楚知玉抿着唇,小声嘟囔:

“别说是陈霜了,就你祁王府的一条狗,都能能将我吓得抖成筛子。”

“好歹”

她顿了顿,硬气吼了出来:“好歹,我也是个工部尚书家的大小姐,这日子过得窝窝囊囊的。”

“反正,你不也早想让我脑袋搬家吗,索性一块儿搬了,省得你动手了。”

裴青珩站在她身侧,从他的角度看下去,正好看见她小嘴一翕一合,那副含怨带气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

青年忍不住嗤笑一声,“你觉得自己过得很窝囊?”

“我不窝囊吗?”楚知玉眼眶一涩,忍不住反问:

“今日你不都看见了,除了阿弟,还有谁会帮我说话,楚家来了那么多个人,连”

“连,连……”她眼皮缓缓耷拉下去,语气结结巴巴。

连一个帮她的人都没有,那楚老太太当时是真的下狠手,想要取她性命的样子。

如果不是裴青珩拦着,她都怕这会儿脑浆都流出来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不想提这个,显得自己那么矫情,这些话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没人帮就没人帮,本来也不是她的家人。

屋内角落的青铜鼎里燃着静心的沉香,微风一吹,白烟随之悠悠飘散。

裴青珩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母后曾经为了能留住先帝的心,便拿他做幌子,称他患有郁症。

即便他怎么说,都无人信他。

那种无力的滋味,让人不好受啊。

直到母后让人划破他手臂时,让他尝试到了情绪的宣泄。

这么说起来,他们是一种人。

青年拉回神,阴恻恻一笑:“我果然没看错人。”

楚知玉抬头问,“看错什么?”

少女一头拆散的青丝整齐地铺在脑后,肌肤透白,鼻尖挺俏,莹润的眸子满是疑惑。

看着她懵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