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情况紧急,陈太医和云安都没有察觉不对,急忙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很快,汤药煮来。

云安给昏迷的裴钰垫高了枕头,接着喂药。

可后者的唇齿硬是紧闭着,一滴药汁都喂不进去,甚至沿着嘴角淌落,沾污了雪白的衣领。

云安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茶玖不慌不忙,掏出一卷盘龙金针,在裴钰身上扎了几个穴道。

下一瞬,云安便见自家殿下的面部肌肉放松,唇齿也微微张开了些。

他大喜,正要喂药。

茶玖却伸手接过药碗,“我来吧。”

她刚才看见云安吹也不吹那滚烫的药汁,直直往裴钰嘴边倒。

把裴钰那原本苍白无色的唇都给烫得胭红了。

怪可怜的。

茶玖吹着药汁,眼神怜悯地看着床上昏迷的人。

云安不知她心中所想。

还以为她是医者仁心,什么事情都想亲力亲为。

心中更是感激。

茶玖一勺接着一勺喂着药汁,裴钰也在金针刺激的作用下主动吞咽,没有一滴漏出。

眼看着就要把这碗药喝完了,裴钰却忽然眉心一紧,翻身扶着床边把刚才喝进去的药全都吐出来。

浓重难闻的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甚至连忠心跟来伺候的两个侍从,都下意识地往门边通风处退去。

茶玖面不改色,迅速放下药碗扶他,另一只手则轻拍他的后背,一下接着一下为他平顺气息。

乌黑苦臭的药汁沾污了她素蓝干净的衣裙。

可她毫不在意,甚至为了不让裴钰被自己的呕吐物弄脏衣领和头发,她还主动伸手去按住,导致自己的手腕和手臂上也全是秽物了。

等裴钰吐完,她接着再重新喂下一碗汤药,这才接过云安递来的干净软巾,为他清理唇角边的秽物,以及他手上不小心沾染的湿迹。

连云安也看不过眼了:“云姑娘,您赶紧去旁边的空房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吧,别沾染了病气才好。”

肺痨这种东西,传染性可是很强的。

若是传染给了云姑娘,恐怕殿下醒来了也会于心不安!

茶玖早就服用了系统的免疫药剂,百病不侵。

不过身上衣袍湿哒哒的,确实也难受。

于是她便问道:“有干净的衣服更换吗?我来得匆忙,如今只有身上这件衣服。”

云安道:“右手边的房间里有一个装衣服的箱笼,您可以随意拿来用,不过尺寸可能会有些不合身。”

那些衣服是云安自己的,没有穿过。

但尺寸对比茶玖的身高,应该要长宽不少。

茶玖询问不合身的衣服是否可以稍加修改,得到云安同意后,她才出门右拐,往那个房间里走进去。

殊不知云安一时糊涂了,把入门右手方向说成了出门右手方向。

那是给裴钰存放衣物用具的房间。

这就导致茶玖看见箱笼里一叠整整齐齐的名贵暗纹月白锦袍时,愣了。

这些布料,可是千金难得啊。

二皇子府上的侍从,都穿得这么好了?

茶玖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粗衣麻布,顿时啧啧摇头。

她也不挑,随意拿了最上面的一件,便用剪子划拉掉长出的下摆和袖子,再用针线简单缝补,把衣服改成了适合自己穿的模样。

“怎么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茶玖疑惑,抓起袖子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温柔又沉稳的香气。

怪哉。

这松木香估计也价格不菲吧。

云安用来熏衣服。

真是奢侈。

茶玖摇了摇头,出了门,重新回到裴钰的房间中。

云安看见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时,愣了一下:“这是……”

茶玖低头,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