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玖听罢,扭头去看裴钰,脸上既是愧疚,又是感动。

裴钰顿时觉得那几幅画换出去,也是值得了。

“别听云安乱说,那几幅画不过是普通的藏画罢了,比不得这几本医书有价值。”

云安闭嘴。

好吧好吧。

殿下是对的。

那不过是几幅天下第一画师所作的、单幅价值可换一座城池的“普通藏画”罢了!

就在这时。

门外再度传来叨扰者的声音。

云夫人和云芷若。

原来,那送礼的小厮被赶出门后,立马将此事回禀给自家夫人。

裴钰虽然被废黜了,可到底也是皇帝的儿子,云夫人并不想在对方面前留下一个虚伪无情的印象,便连忙带着云芷若和补送的礼物找上门来赔罪

“之初,方才是那下人愚笨,弄混了礼物送来,才闹出了那般笑话,你千万不要伤心。”

云夫人解释道。

茶玖垂眸,掩去眼底冷漠:“我没有伤心。”

既然无情,谈何伤心?

云家人于她,一开始便浮云都不如。

云夫人却松了口气,还以为茶玖依旧是之前那个给点好话便心软的孩子。

于是接着道:“那就好,那就好,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和芷若一样,都是上好的织金锦……”

说罢,她便要把带来的半匹织金锦往茶玖身上比划。

“我不要。”

茶玖却躲开了,钻到裴钰的背后,抓着他的袖子,紧抿着唇。

孰亲孰疏,明显得很。

云夫人靠近的动作顿滞,脸色一僵。

云芷若看着茶玖紧拽裴钰的袖子,心中不爽,微微咬了下唇。

裴钰却很受用,唇角勾起的弧度更甚,一股怪异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好了。”

看到茶玖实在抗拒云夫人的到来,裴钰也不再客气,直接道:“云夫人把东西拿回去吧,首饰衣裳这些东西我都替之初备齐了,不劳烦云夫人费心。”

云夫人和云芷若转头,这才注意到满院子的东西。

除了那些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之外,还有几乎能够垒成小山的名贵绸缎。

譬如那邻国进献的浮光锦,北晋国举国上下不出五匹;还有那细腻光润的重莲绫,若是制成衣裳在日光下行走,便有浮云流水、洛神之姿。

还有珍贵的蝉翼纱,华美的燕羽觞,工艺复杂的妆花缎……

这里的哪一样东西,不比云夫人手里那用剩的半匹织金锦金贵得多?

云夫人瞠目结舌,反应过来后,顿时脸烧红晕,羞愧不堪。

手里的半匹布料也往身后藏去。

云芷若的心里也十分不平衡。

她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可也看得出来,这里随便一样都比她今日收到的生辰礼物要贵重、漂亮、稀有。

她连云夫人要把那剩下的半匹织金锦送来给茶玖,都感到浓浓的不舍。

可如今茶玖却连她视若珍宝的锦缎都看不上。

还拥有这些数不清的好东西!

看院子里来了好些云府的人,茶玖赶紧把那几本医书揣进怀里。

生怕被人偷走似的。

这副小气巴拉的样子,却叫裴钰觉得越发率真稀罕。

外人还在,他忍住拍她脑袋的冲动,只笑道:“这些旧书脏得很,赶紧从怀里拿出来。放心,没人偷你的。”

他在这里呢。

谁敢?

茶玖听话地把书拿出来,却还是放在手里拿着。

小心翼翼道:“这些都是殿下用价值连城的大师名画换回来的,我小心收着为好。”

裴钰莞尔,无奈摇头。

云芷若定睛一看,心态更是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