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问题上,她犹豫了。
……
是夜。
屋里烧着暖洋洋的炭火,暖黄的烛光摇曳。
裴钰披着外袍坐在八仙椅上,独自一人,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卷。
甚是认真入神的模样。
可若此时有旁人在场,便能轻易发现,他的书页长久都未翻过一页。
窗外时不时传来笑闹的声音。
是茶玖和云安他们在打雪仗。
今日是茶玖生辰,午后又闹了云夫人送礼的那档子事,裴钰担心茶玖心情不好,便让云安他们暂且不必服侍自己,好好陪她痛快玩一场。
每每听到小姑娘那清脆快乐的声音传进来,裴钰沉冷的眉目都会微微柔化,凝神倾听好一会儿,连书也忘记看下去。
不多时,玩得满头大汗的茶玖便推门进来,小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地倒着茶水。
却不是给自己。
而是先递给他。
裴钰愣了一瞬,随即笑道:“你自己喝便是,不必顾及我。”
茶玖总是习惯性地先照顾他。
发自内心地,将他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这一点,裴钰每每发现一遍,都觉得内心熨帖。
茶玖渴坏了,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咕嘟咕嘟把茶水一饮而尽,再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大大咧咧的。
裴钰无奈,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亲自为她擦去唇边的水迹,以及头发上、衣服上的碎雪。
“你呀你,举手投足间能不能有些规矩?谁家姑娘是用手来擦嘴的?”
“还有,我看见你把雪团塞进云安的脖子里了。男子的衣领是可以随便扒的么?”
茶玖站定不动,乖巧地任由裴钰擦干自己的头发。
甚至还在被训斥时,弯了眼睛笑。
晶亮的笑眸里好像揉进碎星似的。
浅浅的梨涡里掺着甜酒。
又乖又软。
裴钰都不忍心再说一句训斥的话了,软了语气问道:“好玩吗?”
“好玩。”茶玖点头,眸子亮晶晶的,期待道:“云安还说待会儿在街上有烟火表演看,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裴钰眼神微黯,脸上却依旧维持温暖的笑意:“你和云安他们去吧。”
茶玖愣了:“您不去吗?”
裴钰摇头:“我是被囚禁在这里的,没有圣旨,不得外出。”
茶玖低垂着头,神情愧疚,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殿下不去,我也不去了。”她嘟囔道:“我要陪着殿下。”
裴钰哭笑不得:“我不需要你陪。”
茶玖坚持:“那殿下便陪陪我吧,我需要陪。”
裴钰无奈,摇头低笑。
小姑娘古灵精怪的。
却总是能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让他始终这对这个世界保留最后一丝善意,不至于被仇恨彻底吞噬。
裴钰想了想,把云安叫来,附耳吩咐了一番。
半个时辰后。
正当茶玖坐在屋里,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吃着糕点时。
院子外面却突然传来铁器敲击的巨响。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耀目火光,短暂照亮了这片沉寂清冷的院子。
“哎?”茶玖停下吃糕点的动作,扭头往窗外看去。
裴钰轻笑:“去外面看看吧。”
与此同时,云安也在院子里喊道:“阿初!快出来看烟火!殿下让我把表演烟火的人弄家门口来啦!”
茶玖眼睛一亮,立马从椅子上跳起,牵着裴钰便要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