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闷死小虫了。

这年头,会跳科目三的小虫也不多了。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茶杯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声。

虫子小心翼翼地顶开盖子,从里面爬出,生怕惊动了睡在竹床上的人。

然而燕无归是什么人?

通关上万场游戏,经历过无数命悬一线的惊险场景,就连在极致疲倦的睡眠之中都要保留百分之三十的清醒意识来注意外界的动静,又怎么会听不见茶玖发出的声音?

但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继续伪装熟睡的模样,想知道这条深夜动作的虫子,到底想做什么。

想杀他?

还是想逃?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只要它背叛了自己,燕无归都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抹杀。

虫子挪到桌子上被月色照亮的一角,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月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阵阵萤白光芒。

“啪……”

先是什么东西从桌上跌落的闷声。

然后便是一个小小的,奶声奶气的呼痛声:“哎哟……”

燕无归愣了。

什么东西?

他眼睛睁开一线缝隙,竟然看见地上坐着一个两三岁的奶娃娃!

茶玖也始料未及。

她吸着吸着月光,突然就变形了,而且还是变成了奶娃娃,一个不留神从桌子边缘摔下来了。

在发出一声短暂的呼痛后,她又迅速用胖乎乎、白嫩嫩的两个小手丫捂住嘴巴,惊慌地瞪大眼睛回头看竹床上躺着的人。

还好还好,没醒。

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爬起来在屋子里四处找衣服穿。

燕无归的旧衣服……没有。

燕无归的新衣服……不敢。

窗帘……扒不下。

最后茶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尿素袋。

“……”

五分钟后。

一个尿素袋长出了脑袋和四肢。

噢,不对。

是娃娃在尿素袋上开了仨口,伸出了脑袋和手手脚脚。

缩小版茶玖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朝竹床靠近。

燕无归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她的靠近,全身皮肤已经开始钢化,且看似安静放在床边的手,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他的内心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如沉寒潭的冰冷。

可惜,真的可惜。

他这一辈子很少相信过别人。

难得相信一次,为什么要选择背叛他呢?

不过,他想象中的小蛊虫龇牙咧嘴要咬他,或者其他方式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茶玖趴在床边,用接近无声的气音试探问道:“睡着了吗?”

燕无归自然不会回答她。

她松了口气,嘴里开始嘀嘀咕咕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奇怪语言。

燕无归恍神了一息,又迅速清醒,才反应过来这化了形的白蛊小虫是想要催眠他。

好啊。

催眠用到他身上了是不是?

杀他还要确保万无一失呢。

真是好的很。

“这下应该睡到天亮才醒了。”茶玖对自己的催眠术似乎很有把握,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然后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躺在床上的燕无归这才睁开眼睛,眉心微拧,深眸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