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六不畏严寒,每天都往仓库跑,他说他的收割机还没着落呢。
长安盘腿坐在炕上,手里端着装着热水的搪瓷缸看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老宅的窗子都在入冬前换上了玻璃,屋顶也换了新瓦片。
顾奶奶坐在炕尾缝衣服,“你爹还像个孩子一样,再好的衣服到了他手上,隔天就要打补丁”。
“那就别给他做新衣服穿了,补丁多补几层,结实”。
只有她知道,她爹的衣服不是磨破的,而是他自己洗衣服的时候洗破的。
他洗衣服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就导致新衣服到他手上活不过两天。
这场雪下了一个多星期,雪停后大队长就喊大家出门扫雪。
“都别偷懒哈,自家屋顶的要清理干净,小心屋顶压塌”。
有人还真想偷一下懒,被大队长这么一喊,又不好意思偷懒了。
要是大家屋顶的雪都清理干净了,就他们家没有清,那多不好意思啊。
长安往火炉子里放了两个红薯和两个土豆,又从顾奶奶放鸡蛋的瓦罐里拿出三个鸡蛋放上去烤。
顾老六和大一从大队部回来接过顾爷爷和顾奶奶的手中的活。
“爹,娘,你们回屋去待着,我和大一来扫,”顾老六把两位老人推回屋子里,回到院子里接着铲雪。
一阵寒风吹落门前枯枝上的积雪,顾老六缩了下脖子。
他吸吸鼻子,“我闻到香味了”。
大一淡淡道:“安安在烤红薯”。
两人动作很快,院子里的雪十多分钟就清理干净了,他们又出门清理院子门口的积雪。
刚出就看到前方百米远的那户人家的房子轰然坍塌。
顾老六和大一返回家里拿上工具就往那边跑,顾老六边跑边喊,“出来救人,五叔家的房子塌了”。
村民们听到喊声急忙从家里跑出来,放眼望去,还真是房子塌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顾五家的房子是后来新建的,至今也不过五六年时间。
他们的老房子都没塌,新房子倒是先塌了。
顾老六和大一跑到顾五爷家时, 他的儿子和孙子在拼命挖土。
父子俩一边哭一边挖,“爹,娘,媳妇,你们挺住,我们马上救你们出来”。
“爷,奶,娘,别怕,叔叔伯伯们也来救你们了”。
顾五爷这一脉一直是一脉单传,他们家人口相当简单,顾五爷他们要是出事了,这一脉就只剩父子俩了。
村民们齐心协力,嗯,把顾五爷家都给移平了,人救出来了,除了磕破点皮没什么大碍。
顾五爷看着眼前得干干净净的宅基地陷入沉思。
他们家只塌了两间屋子,怎么没塌的也给他拆了?这宅基地收拾的挺干净,可以在原基础上直接动工。
顾老六目光闪烁,他不是故意的,反正都塌两间屋子了,不如全给他拆了。
他往后躲的动作刚好被顾五爷看到,“老六,看你干的好事,等下我们住哪?”
大家才反应过来,他们把顾五爷家给移平了,全都尴尬的挠头。
这是老六的锅,他们是跟着他干的。
顾五爷一家没地方住,大队长说:“谁闯的祸,谁收拾”。
顾老六无辜的眨眨微微上挑的凤眼,眼神透着清澈的愚蠢,无辜极了。
顾爷爷赶来把顾五爷一家领回家安顿,走时还不忘交代大队长,“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们不要让老六靠近”。
别人来救援的,他说不定会脑子一抽,原地给人家立块碑。
今天这种拆房子的事,算他脑子抽的不算厉害,知道要救人。
大队长在寒风中抹了把冷汗,“我记住了”。
路上顾爷爷小心跟顾五爷道歉,“五弟,实在对不住,咱家老六脑子一向不好使用,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开春你们建房子,我给你出一半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