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纤凝无声痛哭,眼泪似决了堤。

小泉黑川轻轻地叹了口气,他递给她一方手帕:“抱歉,吓到你了。”

谢纤凝摇头,爬起来跑出去。

小泉黑川眼底掠过痛色,不动声色的重新戴上面具,灯光映照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山本次郎进来找人,没看见谢纤凝,问他:“人呢?”

“谁?”

山本次朗:“谢纤凝,她打伤了张二少,你就让她一走了之?”

小泉黑川:“不然呢,军政府少夫人的妹妹,少帅的妻妹,你敢怎么样她?”

山本次郎憋屈,他在日国,从没这样憋屈过,到了江城,处处受限,军政府对他们这些洋人,太过苛刻,他们没有享受到一点特殊待遇。

小泉黑川起身往外走。

山本次郎:“你去哪儿?”

小泉黑川:“回去。”

山本次郎看着他的背影,五年了,他还是从小泉黑川身上看到了陌生感,他自被烧伤后,变了许多,不仅勤于学习华夏文化,人还变的深沉了,总让他看不透。

孔锡风来找谢纤凝时,她正在凯撒宫喝酒,两个副官守在门口,他进去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副官简单说了几句。

孔锡风点点头,推门进去。

谢纤凝喝多了,仰面躺在沙发上,手盖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流淌。

孔锡风微愣,他没见谢纤凝哭过,她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积极阳光的,从没像这样颓败过,破碎过。

“怎么喝这么多。”他在沙发前蹲下来,轻声问她。

谢纤凝没搭理他。

孔锡风:“要不我再带你去把张腾打一顿,这次换我来,废他第三条腿怎么样?”

谢纤凝现在没再为张腾生气,她满脑子都是那张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哪怕闭上眼睛,都挥之不去。

她原本能很清晰的记得哥哥的样子,可现在,她努力想也想不起哥哥的样子了,只要一想到哥哥,对上的就是那张沟壑清晰的脸。

谢纤凝很痛苦,她也醉的厉害,喃喃自语:“我记不清大哥的样子了。”

“想你哥了?”孔锡风安慰她:“我有个大哥,分你一半要不要?”

“不要。”谢纤凝说:“我大哥独一无二,谁也比不上,他像天上的月亮。”

孔锡风:“为什么不是太阳,不是云朵,不是星星?”

谢纤凝:“阿姐是太阳,我是云朵。”

望舒为月,扶光为阳,纤凝为云。

他们姐妹三人的名字,都很有意义。

“原来你是云啊。”孔锡风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看,你是云,我是风,从名字上就很般配,一听就是一家人。”

谢纤凝不要他,她只想要大哥。

“我想睡觉。”她说。

孔锡风:“睡吧,一会我抱你回去。”

谢纤凝:“别动我。”

又道:“我要睡觉,我要做梦,我要去梦里找大哥,你不许打扰我。”

她想哥哥了,她要去梦里找哥哥,梦里的哥哥还会如从前那样英俊,棱角分明。

谢纤凝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孔锡风把身上的大氅脱了给她盖上,又打湿了帕子,给她擦脸。

小心翼翼的给她擦干净脸,又接着擦手,最后一屁股坐到地毯上,紧了紧她身上的大氅。

“睡吧,不动你。”

……

夜半。

万籁俱寂,张腾的别馆里,一片悄然,值夜的佣人在房间里休息,并未听到有人翻窗进来,脚步轻盈的上了二楼。

卧房。

张腾喝了酒,受了伤,被送回来后,东洋女人为他处理了伤口,没多久他就沉沉的睡着了。

睡的沉,没听到卧房门被推开,更不会听到来人刻意放轻的脚步。

几息间,来人到了床前,屋内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