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无声滑落,穆野把头俯在棺材盖上,似孩童般哽咽:“阿爸,阿爸。”
一阵夜风落到了他头顶,像父亲宽大的手掌,重重地,又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
灵堂外,谢扶光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如那个骤然失去父亲的大孩子,不愿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脆弱。
……
次日,老帅出殡,送葬的队伍,沿街排了两里路,街道两边,没资格送葬的老百姓,也一个个穿着素色的衣裳,夹道相送。
老帅一生,有过太多过错,也对不起很多人,更算不上一个良善的军阀,可这些过错,盖不过他的功绩,他统一了华东四省,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对老百姓而言,就是仁君。
出殡,送葬,下葬……一系列繁杂的程序后,这位草根军阀的一生,就此落下帷幕。
谢扶光和穆野并肩,站在墓碑前,百感交集。
她所熟知的历史上,没有哪位军阀是得了善终的,或死于战乱,或死于非命,如果这便是军阀的宿命,那她和穆野有一天,也终将长埋于此。
或许,她要为他们的未来,另做打算了。
第411章 草台班子
老帅下葬后,穆野就病倒了,高大的身躯突然在谢扶光面前倒下,她吓的肚子一紧,忙喊了谢纤凝过来,谢纤凝把了脉,做了检查后,松了一口气。
“是劳累过度,先前老帅的丧事没办完,他一直撑着口气,陡然放松下来,身体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
闻言,谢扶光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懈下来。
“大概会狠狠的睡上一觉,不必刻意叫醒他。”谢纤凝叮嘱。
谢扶光点头。
谢纤凝又拉过她的手细细号脉,笑道:“这孩子实在省心,一点不受影响。”
“嗯。”谢扶光摸摸肚子:“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经历了这事,她也认定了是个女儿。
谢纤凝没待多久,又和她闲话几句便走了。
谢扶光叫花朝送她,自己脱了鞋,上了床,窝进了穆野怀里。
睡的极沉的男人,似有所感应,下意识将她搂紧。
谢扶光吻了吻他的眉心:“睡吧。”
穆野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三夜,第四天醒来时,精气神都已恢复。
“睡好啦?”谢扶光也没干旁的,守了他三天三夜。
穆野撑起身,声音沙哑:“我睡了多少?”
谢扶光递来茶杯:“三天。”
穆野伸出的手一顿:“我睡了这么久?”
“你缺觉缺的厉害,睡三天不算久。”谢扶光示意他先喝水。
水温刚好,穆野一口气灌了三杯。
他把茶杯放下,转手摸了下她的肚子:“没吓着你们娘俩吧。”
“小瞧谁呢。”谢扶光替小家伙回答:“我们胆子大着呢。”
穆野低笑:“好闺女。”
他睡了三天,饿的厉害,谢扶光每天都让厨房备着饭菜呢,都是些容易刻化的流食,穆野光粥就喝了三四碗,吃饱喝足,彻底感觉活过来了。
谢扶光同他说了这几天里的事,军政府倒还安稳,省政府那边死了几个官员,都是被暗杀的,鹰帮和罗帮也停止了械斗,前者吞并了后者一半的地盘,一跃而成江城第二大帮派。
穆野:“死了哪几个官员?”
谢扶光:“卫生厅的吴总长,还有几个重要岗位上的官员,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包养了东洋女人。”
穆野压低嗓音:“他干的?”
谢扶光:“应该。”
趁乱杀几个人,倒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谢望舒果然很聪慧。
“东洋女人也一并杀了?”他又问。
谢扶光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应该是抓走了。”
谢望舒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夫妻俩就此打住话题,穆野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