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懂了程淮的用意。

她抬眼,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戚朗。

男人英俊的脸上,此刻装着小心翼翼。

“晚晚,就当是......朋友一样,一块吃个饭,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丝卑微。

谢晚没有回答。

她的脚步,却朝着程淮方才离开的方向挪动。

戚朗见状,黯淡的眸底瞬间被狂喜点燃,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扩大。

他也连忙迈开长腿,紧紧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谢晚和程淮一同待在厨房里。

程淮不仅是一位出色的心理医生,更拥有一手好厨艺。

谢晚记得,曾经她在这接受心理治疗,还被程淮的厨艺喂的圆润了些。

此刻,程淮系着围裙,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新鲜的鱼,刀工利落。

谢晚站在一旁,指尖摩挲着一个剔透的玻璃杯。

程淮将切好的菜放入盘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即他看了一眼谢晚,出声打破厨房里的安静。

“是不是很好奇,我明明知道你和戚朗闹得那么难堪,却还是执意留下你们一块吃饭?”

谢晚手中把玩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先是下意识摇头,随即又轻轻点头。

她心中,早已如明镜一般。

程淮的用意,她懂。

只是懂了,不代表就能轻易接受。

这道坎,终究是要自己迈过去。

程淮说:“谢晚,记得我第1次见你时,你就像个受伤的刺猬,将自己紧紧裹着,就算痛到窒息,也不愿意把伤口露出来。”

谢晚闻言,长睫一颤。

从失去母亲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自己被世界所抛弃,再到后来被接回谢家,那些日子,让她更是时常觉得活着没任何意思。

如若不是为了母亲最后离世前的那句晚晚,答应妈妈,要好好活着。

那谢晚,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第274章

谢晚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片黯淡的阴影。

她终于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欢迎她的存在。

她就像一个多余的,令人厌恶的垃圾。

随时可以被抛弃,被丢弃。

没有人会在意。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她曾经以为,谢鸿文只是对她有些不喜欢。

毕竟,他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液。

她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这一刻,谢晚所有的期盼,轰然碎裂。

在他谢鸿文的心中,或许是有一个亲生女儿。

但那个人,只会是谢妙淑。

永远不可能是她,谢晚。

自己在他眼里,竟然只是一个......站街女......

这三个字,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骨头缝上。

留下永不磨灭的耻辱印记。

谢晚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谢家大门的。

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