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说得对,现在离开还得过来一趟。
来回就算打车也很累,还不如在这里等等。
别墅的饭菜很合她胃口,她吃多了些,遛弯消食时,看见花房里的花的惨状。
玫瑰花骨朵一直掉,看起来营养不良。
栀子花已经没救了,彻底干枯。
绣球叶子都快掉光了,花骨朵耷拉着,似乎在和苏晚哭喊,它死不瞑目。
不仅是花房里的花朵,就连别墅里其他皮实的绿植也奄奄一息。
龟背竹叶子不知道是被谁揪的,那么多片叶子没有一片是完好的。
绿萝耷拉着藤条,每个芽点都变成盲点了。
仙人掌干枯发脆的身子似乎是在尖叫着求救。
花就不说了,把那么皮实的植物养成这种状态,也是不容易。
苏晚询问管家:“为什么不请人来照料呢?”
“太太去世后,先生不让人动别墅里的任何东西,钱姨想收走他的旧衣和您的衣服,还被先生警告了。”
苏晚看向在厨房忙活准备明天早餐的钱姨。
她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但能看出程北枭和钱姨相处很随意,钱姨犯的小错他也不会计较。
她无法想象程北枭对钱姨发火的样子。
管家提到程北枭不让人动别墅里的任何东西,她抬眼一看。
别墅和她离开时一样。
或者是和“苏晚”离开时一样。
他在保存“苏晚”生活过的痕迹吗?
如果是,那他对“苏晚”的感情很矛盾,一边恨她到找替身都要报复。
一边又舍不得抹除她存在过的痕迹。
她无法 理解这种矛盾的感情,越想脑子越乱。
她把这些不能理解的都抛之脑后,专心拯救绿植。
不救不行,它们看起来太可怜了。
修剪枯枝,浇水施肥。
她一边拯救,一边教授佣人怎么种绿植。
直到拯救完所有的绿植,她才后知后觉,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她从来没有养过绿植,怎么会知道泥土配比,肥料配比甚至药物配比。
怎么知道从根 茎叶分辨植物的状态?
这些和钢琴知识一样,都是想用发现就会的东西。
她垂眼看着自己满手泥的手,又看着被修剪完清清爽爽的植物,恐惧爬上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她不是“苏晚”。
可不管念多少次,都无法掩盖事实,她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
佣人们收拾完残枝败叶,见苏晚还没去洗手,就催促她去洗手。
水流冲走了泥沙,佣人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以前太太也不懂这些。”
苏晚通过镜子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询问:“哦?那怎么去学了?”
“那段时间,太太因为陆老爷子过世伤心,昼夜不分作息颠倒,就连饭也是应付的吃两口。”
“之后没多久,先生就买了绿植。”
她指着走道里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仙人掌。
仙人掌是放在陶瓷花盆里养着,盆土表面有一层很漂亮的鹅卵石,很漂亮也很重。
“都是这样大颗,很重。”
苏晚视线落在那些拳头大的鹅卵石上。
几乎每一盆都有。
起初她以为是为了美观,就算是为了美观,也不至于用那么大的鹅卵石吧?
她心中已有猜想。
佣人还在说:“他买来也不请员工来照顾,就让太太照顾,经常移动植物的位置,说是要让植物晒晒外面的太阳,还不让我们帮忙。”
“那段时间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太太一个人搬着那么重的盆土上上下。”
苏晚和佣人确认猜想:“绿植买来后,她还昼夜颠倒不吃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