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建在房间中间,黑漆漆的。
每层楼都有声控灯,不是每层楼的声控灯都会亮。
二楼的灯就不亮,不过住户门开着,屋里的光照出来,不算太黑。
住户是一对老夫妻,看见两人就笑了。
老爷爷对程北枭说:“小程,这回带女朋友回来了?”
老奶奶也走到门前,笑着对苏晚说:“姑娘啊,好久都没见你们一起了,我还以为你们分开了。”
苏晚知道,他们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苏晚”。
她看向程北枭。
他已经上了几个台阶,站在黑暗和光的交界处,看不清楚表情。
但她听见他应了一声。
继续往上走,烟火气伴随着声控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苏晚听见不同人和程北枭打招呼。
在这里对他的称呼不是程总,而是小程。
苏晚垂眼看着那双擦得铮亮的皮鞋,恍惚间,看见皮鞋变成了球鞋,日常穿的布鞋,或者是随性的拖鞋。
她抬眼,他身上的衣服也在变。
从裁剪得体的西装,变成了宽松舒适的白T加牛仔裤,变成背心和宽松短裤,手里还提着购物袋。
她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是爬楼太高出现幻觉了。
他的衣服怎么会变。
就当她要继续往上爬时,程北枭停下了,她撞上了他结实的后背。
连忙退开时又没注意到脚下,踩了个半空,身子往后倒的瞬间被人拦腰一抱,上了两节台阶,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冷漠的话从头顶落下:“你的眼睛不要,可以捐掉。”
她听这句话听出了重音,奇怪的是,重音里可以捐掉那部分没有那么冷漠,带着一点闹脾气的扭捏。
她抬眼,想拉开和他的距离,却被他推进了打开的门。
阳光穿过破旧的阳台门朝着他们扑来。
这是一间阳台屋子。
夏热冬凉。
这样的房子适合没什么钱租房子的人居住。
面积和楼下的房子一样大,但半边是阳台。
户型只有一厅一卫,是标准的单人间,虽然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很多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从二手市场买回来的,但因为主人的爱惜和翻新,那些岁月的痕迹不是那么狰狞。
苏晚收回目光,看向阳台。
阳台有一颗葡-萄,种在油漆桶里,桶不大,它竟然长满了半个阳台,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它趴在铁丝网搭起的架子上,给阳台增添了半个阴凉的地方。
如今上面挂满了小葡-萄。
她看了看油漆桶,还是觉得神奇。
同时,也不懂程北枭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回身想询问,就见程北枭靠在墙上,视线紧随着她。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她。
这是他们共同居住过的地方,如果她没有失忆,看见这里还和她离开前一样,一定会触动。
可她没有。
她好奇的参观了这个住所。
每一个眼神,神情都在告诉他,她对这个地方感到陌生。
她真的忘记了,这比她没有忘记更让他生气!
她既然都忘记了,为什么单单对他那么冷漠!
他逼近苏晚:“觉得这里陌生?”
苏晚直视他:“我又没来过,当然觉得很陌生。”
程北枭扯起嘴角:“陌生是吧?”
他指着放在墙角的木书桌:“那是你跟我一起去二手市场掏的,老板开价一百,你砍到五十块。”
苏晚看过去,那书桌看着挺旧,五十块钱老板还有得赚。
上面贴着那种包书皮的帖子,墨绿色的,和床单被套是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