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必不会怪罪。
果然,李怀肃径直绕过身前的云媞,走向萧子恒。也学着马氏那般,在小胖子跟前蹲下,“她为何打你?”
他了解云媞性子,虽说为了图谋傅轻筹无所不用其极,却不是喜欢欺凌弱小之人,想来不至于无缘无故对一个孩子动手。
可眼前的萧子恒,一张胖脸上,五根指印历历分明。
当真是打得极狠。
李怀肃淡淡道:“子恒,说。”
萧子恒下意识地一缩脖。
他在家中肆意欺凌母亲、祖母的婢女,已成习惯,可心中也知道,有些事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他胖脚挪往马氏身后,口中嗫嚅着,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马氏开口:“你太子哥哥问你话,你如何不答?太子哥哥又不会为一个卑贱婢女责你……”
见萧子恒还是故作扭捏地什么都不肯说。
马氏看向李怀肃:“不过是看这婢女略微平头正脸了些,子恒喜欢她,想要她陪着玩耍。谁知她就拿腔拿调上来了……”她目光投向云媞,恶狠狠的,“这样的恶婢,合该咱们家子恒替他宝宁姐姐,好生教训教训!”
“想必太子殿下、宝宁公主也不会在意,”说罢,马氏挥手向身后的萧氏从人,“来啊,把这婢女带回我萧家!”
云媞只觉花圃之内,日光倏地一暗。
李怀肃通身的威压,向萧子恒倾轧而去,“你,想要她?”
萧子恒一张胖脸全白了,哆哆嗦嗦地只说不出话。他历来最怕这个太子哥哥,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身子直往母亲身后躲去。
马氏见状,心中多少升起几分不悦。
不过一个婢女而已……太子就非要和萧家人作对,来彰显自己大义。
马氏指向云媞:“这婢女既然不是宝宁的人,又是谁的人?无论如何,是她先以下犯上,伤了子恒,叫我们子恒带走教训,又有何不可?”
云媞是谁的人?
李怀肃缓缓起身。日影自花圃外的斜窗投进来,把男人落在浅粉色的孩儿面牡丹上的影子,拉得极长极长。
整个花圃内,安静得连一丝呼吸声都不闻。
云媞低着头,只见那长长的黑影,慢慢笼罩到自己跟前。
李怀肃声音自头顶响起,“到孤这儿来。”
云媞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一只手。
那手肌肤苍白,指节修长而有力,指尖就像云媞年少时常在手边把玩的骨笛一般,全无血色,干干净净。
他掌心朝上,指尖垂向她的方向。
好像下一刻就要牵起她的手,给她庇护。
呼吸微微一滞,像有一块冰汪在心口,云媞只觉出微微的寒凉。
这一幕,她从前梦见过无数次。
梦想过无数次。
却没想到,是出现在今天这种场合。
他到底不放心自己,不愿她留在宝宁公主身边,怕她算计公主。
云媞唇角扯起一抹不自觉的冷笑。她抬头直视李怀肃,身子慢慢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没人敢抬头看太子的神情。
李怀肃眉心抽动。一阵痛痒袭上胸口,他皱眉忍住。
宁可得罪萧家,牧云媞到底不愿离开公主府,到底想对宝宁做什么?!
悬在半空中的手指攥起,垂下。
李怀肃正想直接叫人带走云媞。
一道声音自花圃外响起:“皇兄,她不喜欢你,你没看出来?”
李怀肃一滞。
云媞抬头。
只见宝宁公主一袭红衣,在侍女拥簇下,逶迤行来。
她这几日哭得多了,眼睛难免红肿,却是被身边侍女以胭脂巧妙晕染,借着这红,在眼周勾出一圈红晕,眼角上扬,把公主一张小脸平白衬出了几分威势。
全无憔悴的模样。
宝宁公主直接行到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