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她做牧云媞时,每个月快来小日子那几天,娘总是不厌其烦地跟在她身后,端了各式甜汤,只想给她往下灌。
那时,她说:“娘,女儿不爱吃甜。”
可现在……
“小夫人,是不是不好吃?你、你怎么哭了?”
云媞顿了顿,再不说话,双手捧起那碗甜汤,一饮而尽。
放下碗,那小丫鬟口中还自顾自说个不停,“小夫人你不晓得,碧痕姐姐在侯府时便是那个性子,你往后勿要得罪于她。她最喜欢零零碎碎给人气受。你……”
小丫鬟抬头,看着云媞一张没什么旁的表情的脸,叹了口气,“哎,奴婢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一个痴儿,又听不懂。”
她接过云媞手中的粗碗,麻利地舀水清洗,“小夫人,你往后再饿了,便来大厨房寻我。我叫来福儿,你可能记住?”
“来福。”云媞重复了一遍,以示自己记得。
“好夫人,真聪明。”来福笑着送云媞出去,“只是,你可千万别被碧痕姐姐知晓!”
稍晚些时候,打量着傅轻筹就快回来,碧痕进了云媞房中伺候梳妆。
碧痕一扬手,发现云媞盯着自己细白腕子上那两只碧水一般通透的玉镯。
她笑了,“傻子,还认得是自己东西?”
见云媞不转眼地盯着,碧痕脸上笑意愈深:
“想要?”
第12章 罚她
云媞慢慢点了点头。
她记得,这镯子是傅轻筹买给她的,价格不菲。
“你一个傻子,穿衣吃饭都不能自理的东西,整日里竟还惦记着穿金戴银,真是……”碧痕咬了咬牙,“不怪你能勾引得世子侯府都不回。”
碧痕又扬手,对光看着那对镯子。
真是好东西。
正配她的名字。
看向云媞痴痴的目光,碧痕一笑,起了玩心:“跪下,求我。我便借你戴戴。”
云媞面无表情。
想起早膳时那一出,碧痕心口怄上来一口气。
从前,芳草在时,这傻子最是依恋她,样样都听她的。她从她手里弄出来多少好东西?这芳草一走,倒怎么觉得傻子不似从前那般听话了?
倒像是……
学聪明了。
碧痕皱眉,她深知小夫人这种傻子,需得狠狠震慑住才好。
她伸手推搡云媞,“我叫你跪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直掀在碧痕脸上。
她冷不防这一下子,身子往旁边一栽,手腕正磕在衣箱包了铜的边角上。
“咔嚓”一声轻响。
两只镯子中的一只,从中间断裂,直摔在了地上。
碧痕顾不上自己红肿的脸颊,连忙扑到地上拾起,心口像被割去一块肉似得难受。
这玉镯断过,可就再不是原先的价钱了!
“你、你这贱人,怎么糟蹋东西?!”碧痕又急又气,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一个傻子,身价都不及这镯子贵重!你、你这般,会遭报应!”
云媞似是也被惊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掩去眼底一丝冷意。
报应?
她倒要看一看,这珠隐院内,谁的报应先到!
见云媞依旧不肯开口讨饶,碧痕气急了,只觉这傻子愈发不服管教。她张口:“你这小贱……”
“吱嘎”
云媞卧房的门,被从外推开。
傅轻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碧痕耸然一惊。
傅轻筹一眼就瞧见了地上的断镯。他皱眉:“怎么回事?”
这对镯是他从侯府老夫人房中带出,最是金贵无比,一对就能在盛京换上一座地段还不错的两进小院。
可若是碎了一只,剩下那只便也要跟着贬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