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同时,牧云安阴冷的声音响起:“这药诨名叫做疯犬药,若吃得多时,人就会双目充血,登时发狂,乱打乱咬。不把眼前看到的第一人活生生打死咬死,不会善罢甘休。”
她声音越冷,脸上的笑容更盛,“沈氏好大岁数,折腾了半夜才死。至于那个贱种,年纪小,身量看着也单薄,这一丸药下去,定是顷刻间就断了活路。”
牧云安看着金岚,脸上笑得开怀,“到时候,叫他化身疯狗,活生生咬死害他的绿萼,也算是因果报应,一报还一报了。”
绿萼是待到玉清观开放的第一日,方才找到下手的机会。
狗尾儿的住处,虽被李怀肃远远地安排了开去,到底他是扮做小道士,午膳要跟旁的道士,今日一同来祈福的男客们一起在斋堂用。
玉清观因封闭了四日,大开观门的第一天,便显得十分热闹。
不少人奔着与太子、未来太子妃同殿祈福的福分而来。
斋堂自然也较往日乱纷纷了些。
狗尾儿年纪小,斋堂里的男席坐不下,便被安排去了女席末尾,与各位贵人身边服侍的丫鬟、婆子们一道,用了午餐。
狗尾儿刚坐下,他身边的位置上,便跟着坐了一个年轻的绿衣侍女。
那侍女手脚麻利,用过午餐,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也给狗尾儿带了一杯。
见狗尾儿毫无防备,端起就喝。
他身边的绿萼松了口气。
要害一个无辜孩子的性命,绿萼到底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提着裙子,正想起身……
“啊!”
一声稚嫩的痛呼,在耳边响起。
绿萼被吓了一大跳,一张脸骇得土一样全黄了。
她颤抖着回过头。只见刚才还好好坐在自己身边,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小男孩儿一双眼睛红得想要滴出血来一般。
狗尾儿惨叫,自然也惊到了斋堂内旁人。
众人望过来时,便看见那小道童身子颤抖着扭曲着,腾地一声,从桌前站起。
动作之大,直接掀翻了那张桌子。桌上未吃完的斋菜撒了一地,又被那孩子重重一脚踩过。
见小道童红着眼睛,真如疯狗一般朝自己奔来。绿萼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怎么、怎么会这样……”
可状似疯狂的狗尾儿,竟像全没看见地上的绿萼一般,竟直挺挺地朝女席最前排冲过去!
坐在女席最前的尊位上的,
牧云安!
绿萼略一迟疑,瞪大了眼睛。
只见小道童口中“嗬嗬”地狂喊着,径直一头撞入牧云安怀中。
牧云安猝不及防,端在手中的一碗斋菜全被撞得扣到了自己脸上,人也向后翻倒,后背重重砸在了地上。
斋堂内,所有人全都愣了,一时间竟无人反应。
可牧云安心里却清楚着疯犬药发作的威力!
不死不休!
“啊啊啊!”
牧云安满头满脸都是飞溅出来的米饭,衣襟口处挂着两片白菜,却全不顾形象,口中尖叫着,拼命地想把身上扒着的小道童给甩下去。
可那孩子瘦弱的身躯里,不知为何竟蕴藏着这么大的能量,竟是牧云安怎么甩,都甩他不掉!
偏生刚才金岚被指使出去,不在身边。
“滚、滚下去!”
牧云安伸出双手,胡乱地抓挠着。
可那私生子身手居然十分灵活,左右躲闪,没被牧云安抓到一下!
眼见着那小道童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对着自己白嫩的脖颈张开嘴,就要咬下。
牧云安心中慌得不行,她再回来顾不上旁的,竟从短靴中抽出了防身的小刀。
闭着眼睛就冲狗尾儿面门胡乱挥出。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响起。
片刻后,牧云安双手颤抖着攥住刀柄,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