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鸳鸳来时就拜见了太子妃,如今、如今……只怕太子妃笑我。”说着,两片红晕飞上牧鸳鸳双颊,衬得她一张小脸平添了些艳色,“诶呀,皇上,您惯会取笑鸳鸳,可、可不许叫姐姐一起笑啊!”
这一番话,把德昭帝哄得实在高兴。
“你啊,真是个娇娇儿。”老皇帝身后拧了拧牧鸳鸳脸颊,才向何公公道:“摆驾,回宫!”
德昭帝走后,牧鸳鸳也要跟着牧家人先行归家,等着敕封的诏令。临走时,她站在山门口,仰起头,目光盯着云媞住处的方向。
大姐姐,你看,我如今……也算为自己搏出了这么一条出路了。
一行人乱纷纷地离去,玉清观安静下来。
李怀肃应着冷风站了许久,送走皇帝,又咳了一会儿,才回到云媞丹房。
他来之前,已经差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云媞,免她担心。
如今,一进屋,李怀肃见云媞迎上来,露出了个稍显疲倦的微笑,“父皇走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殿下,”云媞握住他冰冷的手指,引他坐上床榻,“下人传话不清不楚,殿下再跟我说说,鸳鸳如何就、就跟着牧家人去了?”
她原以为牧鸳鸳跟了老皇帝,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是想找机会说服她死遁逃跑。只要她还愿意在玉清观留上几天,云媞就有操作的余地。
可没想到,牧鸳鸳一声不吭,就跟了牧家人回去。往后这一举一动,都在牧家人眼皮子底下,可不就彻底绝了这条路吗?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怀肃提了一口气,坐在床榻边,拍着云媞的手背,把刚才的情形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
只除了怕吓到云媞,隐去了皇帝召她那一节没说。
听到最后,云媞咬唇,“这么说,鸳鸳她定是要入宫做嫔妃的了?”
“这是她最好的出路。”李怀肃加重语气,“不然,她被幸过,不入宫也没有旁的路可以走。”
云媞:“可是,父皇的年纪,比我爹还大……”自然也比牧老二大出几岁。
“不要觉得是委屈了牧鸳鸳,”李怀肃把云媞揽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这是她最好的选择。”
云媞张了张口,想说不是。
她没那么了解牧鸳鸳,但以己度人,有哪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甘心嫁给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更何况,牧鸳鸳是被皇帝强要了身子去。
德昭帝此番行径,和那傅轻筹,有什么两样?
可……
李怀肃身为德昭帝的儿子,他……不会懂的。
半晌,云媞轻声应道:“殿下说得是。”
她从李怀肃怀中撑起身子,“折腾了这大半日,殿下想来也是累了。云媞为你宽衣,我们歇下吧。”
两人睡下时,已过了子时。
李怀肃虽身子疲累,眼眶一阵阵发热,却没什么困意。只是不愿翻来覆去,惊扰了身边的云媞。
云媞从刚才起,就呼吸深长,想是睡熟了。
牧鸳鸳这事儿,李怀肃知道云媞心中有怨。可……可他李怀肃虽贵为太子,到底是德昭帝的儿子!为人子的,怎能不替君父文过饰非?没法子,事到如今,牧鸳鸳委屈了,也只能这么委屈着吧。
德昭帝后宫之中人并不多,萧皇后表面儿看着慈和,其实御下极严,手底下的几个高位嫔妃,还都是母后在时升上来的老人。
自继后上位,还不曾提拔一个嫔妃。
想来那牧鸳鸳入了宫,日子怕也不会有多好过。
只是,事已至此,谁都无力更改。
李怀肃轻轻侧过脸,伸手轻抚云媞侧脸,“云媞,希望你能体谅孤,孤是父皇的儿子,对他……不敢怀恨……”
“什么?”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划破卧房中的寂静。
李怀肃刚聚起来的睡意,顷刻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