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只剩下冷玥和云媞两人。
冷玥按例给云媞请脉。放下手指后,轻笑道:“太子妃还是心事重。不才说了,放开心胸,身子才能好得快。”
云媞飞快地看了冷玥一眼,强笑道:“冷大夫说得轻巧。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在眼前,如何就能放开心胸?我怕是,做不到了……”
说着,低垂下头去。
一段白如春笋的脖颈,从叠绣着近似牡丹的衣领中伸出。
眼底闪过一星泪光。
冷玥愣了愣,倏然起身,向云媞拱手:“只要太子妃能放开心胸,日日开心顺遂,叫不才做什么,我都肯肝脑涂地。”
他低着头,漆黑的发顶对着云媞。发间结的玉珠,散发着温润的光。
好半晌,冷玥听得一声轻叹。
“我之所求,今生今世,怕是……再难了。”
是夜,李怀肃留在宫中,不曾回府。
云媞一人躺在榻上,辗转难安。
突听得院中,远远地响起笛声。
这笛声悠远哀怨,如泣如诉,听得人心中酸涩无比。
床帷中,云媞撑起身子,愣愣看向窗外。
向一旁守夜的可心:“去看看,是何人在吹笛。”
“是。”
可心向床帷内的云媞张了张嘴,看清她面上湿淋淋的,像是落了泪,才转身出去。
没一会儿,可心回来禀道:“这笛声是从冷大夫院中传来,可真好听啊。”
她跪在地上,清楚地听见云媞帐中,传来一声轻叹。
“好听得……叫人心碎。”
可心连忙低头,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
没瞧见纱帐中,云媞面无表情地擦去腮边水迹,冷冷看向窗外,冷玥的方向。
第306章 对冷玥动心
第二日,云媞起得稍晚些。
人起身,才听花嬷说,昨夜子时,李怀肃回来了。
“太子殿下这几日操劳得紧,脸色不好,人也一直咳着,饭都吃不下。”花嬷小心翼翼劝着,“太子妃现在已能起身,不然,过去看看?”
“不去。”
云媞冷然拒绝。
“太子既是辛劳,身子又不好,便召大夫给他瞧瞧便是了。我不便前去打扰。”
花嬷听了,只是叹气。还想再劝,却也觉得有些张不开嘴。
罢了。
太子与太子妃情笃,终有一天,是会想明白的。
到时候,就都好了。
书房里。
李怀肃刚刚从户部给牧云安领了新的身份。让她改名叫做齐安儿,送进秦家,给秦佑川当侍婢。
前脚人刚送走,后脚又被召进宫中,议征夷军几位将领的军功。
众臣子都看出德昭帝有意推举这木子恩,便一力将军功只往他一个人身上堆,只把他夸得天上少有人间独一。
李怀肃听得胸中一阵阵烦闷。
可也知道,就算他再为秦佑川据理力争,他人已是废了,皇帝能给的赏赐,不过就是些银钱,和华而不实的封号而已。
一个废人,还想要握住什么权利?
正寻思着,上首的德昭帝发话:“依朕看,独木不成林,这木子恩文武双全,立下了大功,他身边那几个幕僚也有些功劳。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众卿议一议,也叫底下的人,领些功劳吧。”
武将以功入仕。
这便是要为木子恩的僚臣们封官了。
众臣领会到皇帝的意思,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开来。
李怀肃偏过头去,拧眉不语。
“怎么,肃儿有旁的想法?”
李怀肃张了张口,也知道此举不过是德昭帝为了削弱秦家兵权。
说来说去,防范的还是自己这个儿子。
李怀肃苦笑:“一切全凭父皇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