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十分可怜。
小姑娘扁着嘴大哭,“你坏!你不讲信用,你为什么要松手?”
“对不……”李怀肃声音猛地受住,他眼眶又红又热,“怪你自己,都怪你自己!谁叫你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你活该!”
他自觉语气凶得很。
小姑娘却止住了哭,“我为何不能相信你?难道,你不信我吗?”
“我凭什么要信你?”李怀肃声音凶霸霸的,夹杂着抽鼻子的声音,“你、你若能连着来这御花园见我三次,我就信你!”
这小姑娘也不知是哪家官眷,应该不是宫中的孩子。要她进宫一次,想来艰难,更别说是三次。
李怀肃本不抱希望。
可第二日,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那大榕树下。
辰光分秒流逝。
那小丫头,怕是不会来了。
果然,世人全都是骗子,全都骗他……
李怀肃一脚踢飞了小石子,转身要走。
“小哥哥,你瞧,我这不是来了!”
他回头,看见小姑娘跛着一只脚,竟是拄着拐杖,不知从哪里一路蹦跶过来。
“昨日扭伤了脚,来得慢些。你可等得着急?”
记忆中,那日阳光格外晴好,映照在小姑娘脸上,像世间最甜的饴糖拌进了雪白的牛乳,可以想见,若吃上一口,该有多甜。
“阿爹还在给二皇子、三皇子上课,我偷溜出来的。是不是很厉害?这下,你可要信我了吧?”
李怀肃愣愣的,“信……”
后来,他一直信她,信了十年。
她叫他别那么凶,他试着照做。她叫他待人和善些,那几日跟着他的宫人便都有赏赐。她说他穿黑色不好看,他便统统改了白。她又叫他穿亮色……
她说的话,他都信。
可现在,她也学会骗他了。
第34章 一语成谶
床榻上,李怀肃动了动手指,眉间皱得更深。
母后、姨母、牧云媞……
每一个他真心待过的人,都背离了他。
他真的有那么糟吗,没一个人愿意始终陪在他身边……
可牧云媞,她隐藏得可真好啊。
初初订婚时,他还只是四皇子,在外开府不过半年,府中一应装饰全无,空洞洞的,雪洞儿一般。
是云媞,笑眯眯地把她母亲小花园里栽不下的花,一盆盆地移到自己院中,把个光秃秃的皇子府,硬是规整成了花团锦簇的漂亮园子。
他叫她指使下人去做。
她笑着说,往后自己就是这府邸的女主人,想亲力亲为。就连门口那棵遮阴的玉兰,也是他两人亲手植下。她说,要这皇子府中,一年四季都可看花。
他信了她!
信她是真的想做他的妻子。
直到……直到被他封为太子那一夜。
他没叫人通传,翻墙进了牧家花园,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可却在凉亭外,听到云媞声音。
她说,她不愿嫁给他。
她竟是不愿的!
“既然不愿、既然不愿……却为何不肯告诉孤,为何要骗得孤一腔空欢喜?”
“为何、为何宁愿死遁,抛弃一切,也不愿嫁给孤……”
“孤……真得有那么糟吗?”
李怀肃心中,其实知道答案。
因为他是太子。婚旨已下,纵然牧殊城是皇子们的老师,在朝堂上声誉极高,也无力挽回。
云媞不想嫁他,除非是……死了。
“可你明明可以和孤王直说,让孤王来想办法。为何非要骗我、连你也骗我……”
胸口处,一阵剧痛,激得李怀肃猛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传来牧云安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太子哥哥,你、你终于醒了!”
打发牧云安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