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吏部。

太子醒来的消息传出还不过半日,长春宫中皇后身边的近侍石公公便奉懿旨,宣李怀肃去给皇后请安。

这日阴雨。

逐浪给李怀肃披上避风的薄披风,口中犹自不忿:“主子病着这些时日,皇后娘娘都未差人来问上一问。刚一到吏部,娘娘这懿旨来得倒急!全不体恤主子身体……”

“体恤?”李怀肃扯起唇角,笑得冰冷,“孤没死,她怕是恨不得要伸手亲自推上一把。”

小半个时辰后,长春宫殿内。

半人高的黄铜香炉里,升起袅袅的白烟。浓郁的香味,叫窗外的雨意一压,叫人透不过气的甜腻。

李怀肃屈着手指掩在唇边,极力压下胸口痒痛,默不作声。

上首凤座,一道低沉柔和的声音:“肃儿,本宫瞧着,你这气色不好。既是病了,便该好生在府中养着,吏部那边的案子,急什么呢?”

“淮南道上官员舞弊一案,已是到了尾声。不把该罚的人都罚了,儿臣纵是死了,也不安心。”

“你这孩子……”萧皇后无奈地一笑,故作慈和,“母后岂能不知道你是一心为国?可你是储君,身子最是要紧。不若,这扫尾的活儿,便叫璋儿帮着你做?”

“璋儿才七岁。”

萧皇后盯着自己绣满彩凤翎羽的袍袖,“璋儿再小,也是本宫与你父皇的嫡子。身上和你一样,都流着大盛皇室嫡出的血,将来啊,也是要治理国家,为国分忧的。肃儿,你说是吗?”

李怀肃微笑,“那也要璋儿先长大才行。”

萧皇后脸色一变,冲到唇边的话,硬生生忍下。

这李怀肃,到底阴鸷!

她胸口起伏几次,才压下情绪,“肃儿,母后疼你,才肯对你如此说。那淮南道上的案子,多少朝臣参你过苛了些!不过是几千两银子的事,你就要让人家全家充军,家破人亡,此不是仁君之相啊……”

“不过几千两银子?母后说得轻巧。母后可知,这几千两银子,是那淮南道上一镇生民都加在一起,三年的用项?孤只是判了他们全家流放,已是手下留情。若依孤看,全都、该死!”

第35章 痴儿只不过是可怜

萧皇后再也忍不住,冲口而出,“那是你小舅舅啊!你如何连自家人都不肯放过?”

对上李怀肃冷硬的眸子,萧皇后长叹一声,终于忍不住软了声调。

“肃儿,你不看在本宫面上,难道连你娘的面子都不顾?你舅舅小时,可是被你娘抱在怀里疼爱的幼弟!”

李怀肃顿了顿,“既然舅舅不愿流放,可以。”

萧皇后刚舒了一口气。

李怀肃:“那便,送他全家下去,向我母后请罪。”

“你!”

知道再没得谈,萧皇后颓然地叹了口气,“本宫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心狠的……”

李怀肃起身,“母后既没旁的事,儿臣便先告退……”

他还未及转身。

殿外,小太监小跑着报进来:“皇后娘娘,宝宁公主求见。”

“外面儿还下着雨,湿冷得很,她如何来了?”萧皇后皱眉,“快叫进来,别淋湿了。”

宝宁公主说是求见。

皇后的话还未传出,她已经提着裙子,快步入内,“母后,你就答允儿臣”

见李怀肃也在,宝宁声音只是微微一滞,草草向他蹲了个半礼,便又向萧皇后拧着身子撒娇,“母后……”

一见宝宁,萧皇后才觉胸口郁气消散了少许。

这孩子自幼身子弱些,她和皇帝都宠得不行,愈发惯出了她异想天开的性子。

可毕竟是自己亲生孩子。

与李怀肃不同。

不自觉地,萧皇后眉头虽皱着,声音却变得柔和:“你这孩子!当着你皇兄的面儿这般撒娇撒痴,真是……这么大人了还不知羞!”

“太子哥哥又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