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可惜了……
此刻,丘山圣人也温和地看向云媞。
顾青禾那画,他一早看过,也承认自己的弟子画技不错。
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好奇。
太子妃……这无比尊贵的女人,未来的皇后。她能画出些什么来。
云媞对圣人一笑,叫人展开了自己的画。
她的画不过一尺见方,比顾青禾的长卷要小上一大截儿。
众人看不清楚。
云媞便叫花嬷捧着,逐一展示给品评人们看。
头一个品评人看了,瞠目结舌。
愣愣地,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幸好不需立刻品评,花嬷已捧着画给下一个人看。
门外围观的众人还看不到云媞画的是什么,只觉心急。
研一先生叫小童扶着,颤巍巍踮起脚来,口中嘟囔:“故弄玄虚,哼……定是画得不好,羞于见人!”
“你这老头儿胡说。明明是你自己老眼昏花,瞧不清楚,却说旁人画得不好。真是好小心眼儿!”白鸽儿清亮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一笑。
可大家心中也都生了疑影儿。
那么小一张纸,能画得下什么?若也是山水,怕就落了下乘。
又看那些个品评人的面色,一个个都显得十分纠结,仿佛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定是太子妃画得不好。
这些人怕太子怪罪,不敢说实话吧?
实际上,那些品评人还没想那么多。他们都在绞尽脑汁地看着眼前那幅画。
太子妃这画的……
是什么啊?
倒是提着铜壶,正要添茶的陈妈动作顿住,不觉出声:“这、这……不是荠菜吗?”
“什么、什么东西?”
一旁,一位中年品评人不觉出声问道。他是个屡试不第的秀才,靠教邻居家几个幼儿混一口饭吃,平素里吃穿,都有老婆照顾。
这荠菜一下了饭桌,他便不认得了。
在他眼中,太子妃这一幅画,只有一个菜篮子,他辨认得出来。
至于里面的各样植物蔬果,这秀才仔细回忆,发现自己一个都叫不出名儿来。
还是品评人中唯一的女子,在茶馆里伺候的张二梅,和陈妈两个,一件件数着菜篮子里的东西,“这是姜,这是紫苏,这是芹,这是灰灰菜、番柿……”
“这姜买的不好,看着个头大,实则姜味不浓,不好用。”
“倒是番柿不错,看着颜色,嘴里就觉得酸上来,一定清爽好吃……”
“你不知我昨日去菜场,紫苏居然一个铜板都买不到一斤了,涨了涨了……”
众人议论开。
一旁,顾青禾脸色难看。
他自觉自己是赢定了,没觉得云媞画的破菜篮子,几分烂菜,有什么好。
故不屑众人对云媞的画议论纷纷,反倒把他抛到一边。
此刻,围观众人也都看清了云媞的话,跟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今年的紫苏是真贵……偏生我老婆子爱吃,每次都买。”
“怎么没画菘?又便宜又好吃。”
“想起我前头没了的娘子了,她就总喜欢挎着这样的小篮子去买菜,每日天不亮就出门,也是辛苦。是我对不住她……”
众人于是跟着想起家中女眷,唏嘘不已。
云媞画的是一只小小的菜篮子,看画的人却想到了很多。
心中却同时升起疑问。
太子妃这画,传神是真的传神。
可难道,就是好画吗?
刚才那青衣书生的蓬莱仙山图,让人心生向往。
可太子妃这画,画的不就是升斗小民的家长里短?谁爱看啊……
看清楚后,少女白鸽儿看向身边老头:“老头儿,你现在看清楚了,你说话啊!”
她就是觉得太子妃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