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芸跟人家搭不上话。
帮不上国公府。
是个没用的人。
还连累了贺婠,不能高嫁。
一家人,都该恨洛芸的。都是她,都怪他……
贺婠也跟着母亲,整日都这样说。
可她心里岂能不清楚?哥哥谋不到好职位,她找不到好娘家,根本原因是因为国公府败落了。
和洛芸什么相干?
可人岂会怪自己?都是怪旁人,心里才能好些。
如今,看到洛芸一瘸一拐的背影,贺婠拼命捏住掌心。
嫂嫂,对不住……
她身前,洛芸心中虽然惊惧,眼神却冷静下来。
她爹是刑部侍郎,从最底层靠着考科举,花了大半辈子,才爬到那个位置上。娘早年,却是跑江湖卖艺的。
有一身好功夫。
都教给了洛芸。
洛芸打小,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不然,也不会和一样野性的牧云媞结为密友。
可后来,娘病了。
病榻前,娘扯着洛芸的手:“芸儿,你娘身份低微,在盛京叫人嘲笑了一辈子……娘为你攀了一户好人家,真正的勋贵,你……你去后,可千万老成持重,好好侍奉公婆,教养小叔小姑,千万、千万可别被人给看轻了!”
洛芸知道,以爹的官职,国公府这门婚事,对她来说,确确实实是高嫁。
可高嫁……
真的好辛苦啊!
丈夫对她从不爱敬,公婆更是动辄斥责,小叔小姑看不起她,从不听话……
有多少次,她真想……
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明明、明明她未成婚,每日与云媞厮混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当真不错。
云媞也总是夸赞,“芸姐姐是这世间难得的好人,如珠如宝。”
可为何婚后……
所有人都视她如敝履!恨不得一脚蹬开!
她到底……到底是谁啊?
可洛芸一直记着娘的话,“……不要叫人看轻了去。”
她今日若是护不住小姑,定会叫人看轻……连她自己,都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洛芸调整呼吸,眼神在三人中间来回逡巡,只想等一个机会……
能杀一个,是一个!
她若是死了,到下面见到了娘,也能堂堂正正挺起胸膛说一句:“娘,没有任何人看轻我!”
察觉到猎物一般锤死挣扎的女人,身上气息倏地一变。三个步步紧逼的印人不约而同缓下的脚步。
他们是战士。
闻得出同类的气息。
看向洛芸的目光,带了些难以置信。
大盛的女人,不都是柔弱的菟丝花,可以任人采撷的吗?怎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
……虚张声势吧?
三人中,一个最沉不住气的,已经压低身子重心,预备着要往前扑。
洛芸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刀锋之上。
她体力不支,只能杀一个人。
谁先上来,她杀谁!
就在这时!
“滚!你们都给我滚开!离我嫂子远一点!滚啊!”
贺婠箭一样从树后冲出,张开双手,颤颤巍巍地挡在洛芸身前。
洛芸一愣,气急:“你出来做什么?!”
“他们、他们要欺负你……”贺婠想哭又不敢,拼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