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告诉过他,她有时……会不是自己。
李怀璋能理解这种感受。
很多时候,他也觉得身体深处,好像沉睡着另外一个自己。他也不知道那个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痴儿是李怀璋唯一的朋友。
他愿意等她,等她回来……
李怀璋看向云媞,没说话,却是一笑。
孩子澄澈的笑容,一时间照亮了云媞双眼。
她没再问,起身,“五殿下,想不想和我出去逛逛?”
云媞纤细的手指,指向长春宫宫墙之外。
李怀璋是三五岁孩子的心性,万事只觉好奇:“好!去!我们、我们走!”
“嘘……”
云媞纤细手指比在唇上,“小声些。若被他们抓住,咱们就去不成了。”
李怀璋开心地笑着,也对云媞比划了个“嘘”。
两人耐心十足,三绕两绕,竟真叫他们避着人,绕出了长春宫。
偏僻的宫道上。
李怀璋:“去哪儿,去哪儿玩儿?”
他满脸好奇,全是对云媞的信任。
云媞:“五殿下可愿随我去看……一个朋友?”
偏僻冷静的安乐堂。
是死去的太监、宫女,暂时停尸的地方。
时人多嫌晦气,极少有人来。宫中有点身份的贵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
守门的小太监病歪歪的,坐在门口晒着着惨白的太阳打着瞌睡。
被云媞叫醒后,他睁着浑浊的老眼:“这位贵人,找谁?”他嘻嘻笑了,“活的,还是死的?”
云媞深吸一口气,“死的。小路子。”
昨日为她而被德昭帝身边侍卫斩杀的那个小太监。
他甚至没机会告诉她他的名字。
还是她自己看到了腰牌。
“小路子,小路子……想起来了,是没有脑袋的那个小路子!”老太监咧嘴一笑:“没有头的人,很难看的,你不怕?”
云媞将头上发簪塞进老太监手里,“不怕。”
老太监又看向李怀璋:“小孩儿不能看,小心惊掉魂。”
可李怀璋不肯离开云媞,死死扯住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放。
云媞没法子,又自身上解下玉佩,“烦老公公搭把手,寻人把小路子的头缝上。”
老太监一把抓走了那玉佩,嘿嘿笑着,“小路子有全尸了,好福气,好福气。”
云媞眸光一暗。
她现在自顾不暇,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小路子的九族家人,她实在有心无力。
人,到底是为她死的。
云媞只觉心中难受得喘不过起来。
冷不防,那老太监多看了云媞一眼,似乎觉得她面上悲戚的神情,十分好笑:“下人的命,哪里是命啊?死就死了,死了,死了,都死干净了。”
云媞愈发黯然。
老太监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咱们这些人啊,天生命贱。哪里比得上御前的贺公公,那才是真正的好福气呢!”
云媞微微一愣。
贺公公她也见过几次,知道是德昭帝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
云媞:“老公公,您认得他?”
“认得?呵呵……”老公公冷笑,“别看老子落魄了,当年,我可是跟贺公公一道的,皇后娘娘还是更信重我一些呢!”
“皇后娘娘?”
云媞不觉多问了一句,“可是那位和皇上情深的先皇后?”
“没错,正是先皇后娘娘。”老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一丝惆怅,“我们这些先皇后身边伺候的,都是萧家出来的家生子儿。皇后娘娘回天上了,咱们也跟着过不成人的日子了。”
云媞明白他的意思。
先皇后当年身边得用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婉婷的娘死了,花嬷受了十几年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