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来临。
邵夫人亲自开着车来到了裴家老宅。
车子停在草坪上,车门一推开,满车的酒气扑面而至。
佣人想伸手扶她,却被她给推开了,“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在佣人的注目下,邵夫人拎着酒瓶,摇摇晃晃的往别墅走去。
向来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女强人,此刻披头散发脚步虚浮,整个醉醺醺的模样,简直堪称是她人生最狼狈的时刻。
因为醉酒,她的眼底一片赤红,带着掩藏不住的恨,一步步走进这个曾经的家。
家……
她没有家!
父亲处处偏心她那个弟弟就算了,连苏白露那个贱女人都偏袒,到底把她当成了什么!
她恨!
从那场大火之后,就恨极了裴家的一切!
那场大火没有烧死苏白露,却烧断了她跟裴万松的父女之情。
裴青蕴怎么都想不到,她的亲生父亲,会因为一个没有死掉的女人,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并彻彻底底的跟她断绝了关系。
她一生要强,字典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就连父亲跟她断绝来往,一分钱都没有分给她,她都倔强的连问一句都没有。
他不给她,她绝不摇尾乞怜!
可是今天……
她差点要了自己儿子命。
裴青蕴真的很想问问父亲,当年,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这一生都严于律己,朝着他的教诲,一步步往上爬,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此刻她不是高高在上的邵夫人,她只是裴青蕴,是裴万松不要的女儿。
她坐在楼梯上一口接一口的灌酒,管家跟保镖拦在上面,不许她上楼,也不许她见裴万松。
这么多年了,多到她已经记不住数字的年月,裴万松还是不肯见她!
呵。
裴青蕴喝了个烂醉,将手中的酒瓶子砸向楼梯旁边的花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别墅飘荡开来。
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也没有人搭理她。
哪怕她得到了一切,成为了人上人,成为了裴家都难以匹敌的存在……
她依然上不去这座楼,见不到她的父亲。
管家看她醉倒在楼梯上,对旁边的保镖道,“送邵夫人回家。”
保镖颔首,“是。”
管家转身往书房走,门虚掩着,他敲了敲,得到应允才进去。
裴万松靠在轮椅上,双颊泛红,唇角有没有擦干净的血污。
管家疾步上前,“老爷,我去叫医生来!”
“不用了。”裴万松抓住他的手,“她怎么样了?”
“老爷……”管家红了眼睛,“已经让人送邵夫人回家了,她没事,就是喝多了。”
裴万松已经气若游丝,“蒲英的病情医生怎么说?”
管家深吸口气,“医生说小少爷身体底子好,三个月后做第二次手术,能够完全恢复。”
“那就好。”裴万松像是松了口气,“你通知青风回来吧,晚了,我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老爷,你不会有事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裴万松笑了笑,“对了,让他把唐家那个小姑娘带回家,我想见见她。”
“您之前不是不愿意见她的吗?”
“她能够让我那个无情的儿子,在法国逗留这么久,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既然如此,就见一面吧。”
管家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
管家往外走,想起什么,又问他,“老爷,您真的不见大小姐了吗?”
裴万松闭上眼睛,“不见。”
“那小少爷呢?”
“……不见了。”裴万松叹口气,“他自己伤的那么重,别再沾了我这个将死之人的病气,他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我死了也会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