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路,情绪才稍稍冷静下来。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只能接受,现在这种时候,邵蒲英一定很需要人安慰。
她必须马上见到他。
去老宅的路不过几十分钟,她却像是煎熬了几年。
等到车子开进大门,看着门上悬挂的白布,她才知道,这个噩梦成了真。
公司部分高层出现在这里,宋安宁一路无言的往里走,面对其他的招呼,也没有心情搭理。
直到她看见了康叙。
康叙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接你去机场……”
宋安宁打断他,“邵蒲英在哪儿?”
康叙顿了下,“他说要一个人呆着。”
她重复的问,“在哪儿?”
康叙叹口气,“楼上书房。”
宋安宁绕过他就往楼梯走。
康叙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拦。
宋安宁上了楼,轻车熟路的来到书房,轻轻推开了门。
邵蒲英坐在办公桌后面,嘴里咬着烟,讳莫如深的静坐着。
看见她进来,他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掀唇笑了下,“就知道你不会听话,为什么不回家,你不该来这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女人抱住了。
宋安宁抱着他,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邵蒲英唇角那点笑意终于凝固,眼神也涣散了。
宋安宁闭了闭眼,“蒲英,你怪我吧,你应该怪我。”
“安宁……”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可以生气,可以怪我,我不想逃避,想跟你坦白。”宋安宁苦笑了下,回忆道,“我第一次接到疗养院的电话,是半年前,护士说你母亲吵着要见你。我恨极了她,自然是不想你去见她。”
这样的电话,宋安宁接到过很多次,多到她开始恐慌。
然后她便拿他的手机拉黑了疗养院。
“蒲英,她是你的母亲,不管你多恨她,跟我也不可能一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你完全有理由恨我。”
“哪怕我不是故意的,可事实的结果,也已经造成了。”
“邵蒲英,我允许你因为这件事怪我,就好像你允许我,因为我爸的死怪你一样。”
哪怕是救赎,也应该是互相的。
宋安宁不想他把什么都自己一个承担。
邵蒲英,“……”
他靠在她的怀里一言不发,只是享受她怀里的温度和温柔。
他不想说话。
一个字都不想说。
邵蒲英真的觉得很累。
从小到大,破碎的家庭,被掌握的人生,无力抵抗的禁锢,跟爱人天各一方的痛苦……
种种,同时间涌进了他的大脑里。
太多的痛苦记忆,让他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安宁就这么抱着他,一遍遍的安抚着他,默默的陪着。
隔着一道门,外面喧喧闹闹,只有这一方天地属于他们。
……
邵夫人的葬礼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因为有专人负责,宋安宁并没有太多需要帮忙的地方。
她跟在邵蒲英身后,几乎寸步不离。
只要他有需要,她就能立即给他需要的。
一天时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只要她一不在他的视线范围里,他就会生出一种恐慌。
直到她重新回到他身边,他的心才能定下去。
邵蒲英主动握住她的手,说了第一句话,“就待在我身边。”
她抬起头,眼圈泛红,“好。”
她就这么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