赈灾的差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分人。
让贪官来做,也就是路上舟车劳顿。到了地方捞一笔钱,再拿点孝敬,路上的辛苦便不算什么了。
所谓赈灾,都是做给皇上看,至于百姓,只能自求多福。
可若是认真来办,这里边门道就多了,辛苦可想而知。
仅她听说的这些,又是盯着堵决口,又是亲自带人上堤值守,又是监督疏浚河道,又是想办法讨要赈灾钱款,与上到户部,工部下到县衙捕快这样的人斗智斗勇。
不但得罪人,还杀了人,背上十几条人命业障,石静想一想都觉得心惊。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胤礽贵为太子赈灾的时候这样拼,也不知皇上会怎样想?
钓鱼执法,狠狠得罪了明党,也不知会招致怎样反击?
思及此,石静只觉心累。
刚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以为是个养老局,随便应付一下,陪胤礽苟上几十年就行了。
越深入解,越觉得这个世界波谲云诡,深不可测。
如果把这里比作一个巨大的漩涡,那么毓庆宫便处在漩涡的中心,被各种力量左右,浮浮沉沉。
长久处在漩涡中心,没有被撕碎都算天赋异禀,可胤礽偏偏不信邪,硬生生在各路人马重重围堵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来。
消息中轻飘飘几个字,太子带人上堤值守一昼夜。换到现实中,石静都不知道习惯高床软枕胤礽是如何度过那一昼夜。
百姓自发送来的肥鱼固然鲜美,可这个男人背后付出了多少又有谁知道。
石静转身去里间取了枕头和薄毯出来,脱鞋上炕,抱着他的腰把人往下拖。
窝着睡不舒服,醒来脖子要疼。
她才抱住他的腰,他便醒了。低头看是她,一把将人搂了,也没用怎么拖,便抱着她倒在炕上。
石静下意识挣扎了一下,胤礽便放开她,低声道:“我身上脏,等睡醒了沐浴过后再抱你。”
他回宫之后先去乾清宫向皇上复命,婉拒了皇上午膳邀请,强打精神回到毓庆宫吓退宜妃,陪她吃了一顿饭。
原本想在饭后好好泡个澡,谁知歪在迎枕上睡着了。
虽说回宫之前,他在临时的衙署更衣梳洗过,可骑了一个时辰的马,身上不是土就是汗,脏得不行。
他太子妃那样香那样软,真怕熏到她,不得不狠心将人推开。
只睡一会儿,歇过来就去沐浴。
新婚燕尔,一去就是半个月,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可他不敢给她写信,更不敢回来看她,生怕收到她的消息,或者看见她,自己会失去斗志,只想回到她身边。
男人放开她,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身上,眼尾都红了。石静心里一酸,凑过去再次抱住了他的腰,轻声道:“睡吧,我也困了。”
他离开这半个月,石静也悬着心呢,晚上总是睡不踏实,梦里全是他被水冲走,或者受伤画面。
今日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悬着心终于放下,闻着熟悉而霸道的黑奇沉香,合眼睡去。
赈灾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被洪水冲毁的村庄,田地,和流离失所的百姓,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连着两天没合眼,都不觉得累。
可回到毓庆宫,看见他掌珠,人仿佛瞬间虚弱下来。
温香软玉抱满怀,胤礽又感觉自己不像是累的,而是筋骨都酥软了。
在酥软舒服的体感中,胤礽将人拢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胤礽:跟别人算完总账,咱们的事也该说说。
石静:好,你说。
第55章 诉衷情
石静睡醒的时候,发现身边早没了人影,她坐起来问芳芷:“太子爷去了哪里?”
芳芷抿了嘴笑:“太子爷睡醒之后先去浴房泡了个澡,本来要回屋,看见大哥儿往暖阁跑,一把将他抱住,去了前院。”
大约是怕大哥儿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