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怒吼猛地冲醒了浑浑噩噩的祝鸣,僵硬倒在床上的女人浑身一颤,旋即冒出一身冷汗。

她搓了搓手背手臂,感觉浑身上下冰凉骇人,腿肚子差点抽筋,鼻子也有些堵塞。

祝鸣撑着床坐了起来,连打几个喷嚏,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这才去推旁边的人。

“怎么了?”殷钰毫无防备地睡着,一直被推才醒,她打了个哈欠反问,“有事吗?”

“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说话的时候,祝鸣才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难听。

“没有呢。”殷钰缓缓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回头一看祝鸣脸色,只见苍白一片连半点血色也无。

她惊讶地伸手摸了摸祝鸣额头:“好凉。”

丝丝寒气从祝鸣身上散出来,坐在旁边的殷钰感受得清楚,她仔细打量着,发现祝鸣从头到脚的状态都让人担忧,仿佛刚从冰柜里搬出来的尸体一样:“你怎么了?”

“我遇到鬼压床了。”祝鸣搓着胳膊,牙齿打颤,带着一点愤怒道,“好像是因为我负分……负分怎么了,都是不及格,凭什么只有我受罪?”

看看旁边的殷钰,脸上带着沉睡的红晕,一双眼要睁不睁,朦胧迷糊,显然睡得很香甜。

殷钰莞尔,干脆把自己的被子也环抱到祝鸣身上:“现在好点了吗?”

祝鸣感受了下,忽然低声说:“你帮我倒杯水。”

“好。”

等殷钰踩着拖鞋离开卧室,祝鸣才飞快地把自己那床冰凉似铁的被子拔下来,把殷钰那床仍旧带着体温的被子贴身盖着。

被子柔软温暖,带着一丝丝淡淡的梨花香气。

祝鸣轻轻舒了口气。

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冰寒的痛苦,从小到大,她的体温就异于常人,比起寒冷她更讨厌高温天气,她也从来没有过被冻掉耳朵的感觉。

却没想到在这个副本里,异能被压制着,她真就好好体验了一把寒冷的感觉。

原来冷到极致,会产生烫伤一般感觉,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身上到底是冻着了还是躺着了,每寸皮肤都火辣辣的,用力摁摁,又觉得僵硬麻木。

殷钰很快便端着一杯热水回来,祝鸣迫不及待伸出手接了过来,晃了几下,洒出来了一点,撒在麻木的手背上,祝鸣甚至无法判断这杯水的温度。

“小心烫。”

“嗯。”

祝鸣握着杯子缓了会儿,手上的知觉回来了些,杯子里的水温便降下去了一大截,她咕嘟咕嘟喝下去,却觉得进入肺腑的热流不一会儿就化作了寒流。

而身上被子里的热乎气也已经消失不见,祝鸣烦躁地搓了搓胳膊。

“还冷吗?”殷钰伸手碰了碰祝鸣的手臂,也不用问了,“看来还冷。”

祝鸣扯了扯嘴角,试图下床:“我去暖气边上坐会儿,睡你的吧。”

但这种情况,让殷钰睡觉,她也不可能睡着,她看着祝鸣缩成一团靠在暖气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祝鸣不善回头,一双凌历眉目中透出些许不快:“笑什么?”

“没什么,你看着好像一只仓鼠。”

她个子高挑,站起来时鹤立鸡群,没想到缩起来时又显得只有那么一点,再加上臃肿的被子,整个人都圆润可爱了起来。

祝鸣呵呵一笑说:“那你是什么,猫吗?”

殷钰歪歪头说:“我想当人。”

……

后半夜祝鸣一直靠在暖气边上,睡得极不安稳直打瞌睡。

她不知道殷钰什么时候睡得,反正她也不会管自己,把她唤醒的是那道叮铃铃的童声。

“叮铃铃叮铃铃,早上八点了,爸爸妈妈起床了,小公主也该起床了,幸福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惊醒之后,祝鸣一掀被子整个人往外一冲,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笑容,亲爱的小公主,白天到了,该算算昨晚的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