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大烟,两年时间钱输光,生意兴隆的酒楼也卖了。

虽然新老板想让他留下,他婉拒了,想回粤城,跟孩子在一起。他回到粤城福运楼,师兄很紧张,生怕他挤了他福运楼大师傅的位子。不得不说师兄夫妻对志荣是真好,真的可以让他放心。

那时候,他看到了港城的商机,想自己闯一闯,他跟师兄说了自己的想法,师兄自然举双手赞成,拍胸脯保证一定把自己的全部本事教给志荣。

从一开始他在街边摆排挡,终于攒了钱盘了一家能摆下六张桌子的店铺下来,他想把儿子接到港城。他回去看到十二岁的儿子进了福运楼跟在师兄身边学手艺,师兄教得很尽心,志荣是那帮学徒里学得最快。

他的铺子在旺角,港城富人都在港岛,旺角是平民聚集区,他的铺子做的都是家常菜,烧腊、炒薄壳、干炒牛河,基本上没有机会处理燕鲍翅这种大菜,能学到的东西有限。

师兄也劝他:“让志荣在福运楼多学几年,把手艺学全了,你那时候生意也该做大些了,那时候过来不刚刚好?”

师兄这话也很有道理,原本想着只要再过三年,自己的铺子有点像样,儿子也能出师了。他谢过师兄,回到港城,谁能想到国门说关就关,他再也回不去了,志荣也出不来了。

听到内地的只字片语,他常常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要把儿子一个人留在国内?午夜梦回,思绪纷乱的时候,不免怨天尤人,想着若非当初师兄不想去港城,若是自己留在粤城,他们父子都是厨子,到现在定然是好好的。

上次回到粤城,得知师兄受志荣牵连而病故,他为自己小肚鸡肠而愧疚。这都是时局造成的,就算是怨到个人头上,那也是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旁人,更何况师兄对志荣也是尽了心。

张丽芬心心念念要让大儿子去港城,竟生出了这样的歹心。岳宝华咬牙切齿:“狼心狗肺的东西!”

[9]第 9 章

岳宁站起来,把灶台上的那碗枸杞茶端了过来,坐炕上:“罗爷爷是实打实地照顾我们父女,他在世的时候,时常给我们寄东西。我小时候,每次看到罗爷爷来信,就知道能有新衣穿了。他们母子俩即便是居心不良,可总得看在罗爷爷的面子上,不要闹僵吧?”

“怎么说呢?当初福运楼老板分家,大房留粤城,二房去港城,我和你罗爷爷是福运楼最好的两个厨子,二少爷要带我和你罗爷爷中的一个去港城开饭店,你罗爷爷一家老小,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你罗爷爷不想去,他求我让他留下,我跟着二少爷去港城,大少爷稳重,二少爷却是个二世祖。福运楼在香港开分号,没两年就被二少爷输了个精光。那时候,我回了粤城,大少爷倒是希望我回来,只是你罗爷爷已经是福运楼的大师傅,我若是回来,怎么安排?再说,当时的港城,战后涌入了很多人,我自己想闯闯,就把你爸爸托付给了你罗爷爷,再次去了港城。不曾想……”岳宝华幽幽叹了一声,这些年他日日生活在悔恨当中,他摸着儿子的照片,更是心如刀绞。

摸着摸着他发现不对劲,宁宁没有接他的话茬,岳宝华抬头看孩子,见宁宁在沉思,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妥。

自己心心念念孙女,就把心里话给孩子说了,却没想过,师兄给他们父女俩颇多的照顾,在孩子心里,师兄比自己更像爷爷。他这样说,多少有些推卸责任,忘恩负义。

“宁宁,我并不是说不帮国强,我的意思是……”这下岳宝华又不知道怎么说了,他跟宁宁是第一次见面,说的这些话,用不准确的形容就是交浅言深,现在还解释,就是越描越黑。

岳宁回神,刚刚她听岳宝华说福运楼老板大房二房,倒是提醒了她,爷爷去港城已经三十多年,大概率是在港城已经另外成了家,一下子陷入思绪中,倒是让爷爷误会了,她说:“爷爷,我跟您说罗伯母让国强哥娶我,就是让您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盘。我也是这个意思,罗爷爷帮我们父女,是因为亏欠您也好,还是说他带爸爸带了那么多年有很深的感情,情分总归在,罗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