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目狰狞地看着俞婉媚,俞婉媚抱住了头,崔家昌巴掌拳头劈头盖脸。
“我的财产全是你儿子的,风险全要别人承担?我找了你这么个女人,霉运就没断过。也是啊!你就是个灾星,哪个男人找你哪个男人倒霉!岳宝华的儿子,要是没找你,就凭着他们父女俩的手艺,现在出来接岳宝华的班,会这么样?你害得他死在西北。你自己呢?你要是守着岳宝华的儿子,你现在再出来,就凭你女儿的本事,你当不了富豪太太,也能当富豪亲娘。”
俞婉媚趴在地上哭叫着:“别打了,别打了。你要怎么做,又没我说话的份?我就……”
“就怎么样?就想要钱,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崔家昌总算把这几天积蓄的压力发泄到了俞婉媚身上。
他坐在地上,眼睛看着角落里的儿子,他从儿子的脸上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岳宁,也看到嚣张跋扈的崔慧仪,有那样眉眼的人,蜷缩着,简直太可笑了!
崔家昌从地上爬起来,他真的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他竭尽全力去保住崔记的意义在哪里?
他走了出去,司机在车棚边上的工人房里休息,看见他立马走了过来。
“回大宅。”
崔家昌走了,崔慧书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来,走过去扶起一直趴在地上哭的俞婉媚。
以前妈妈也会被爸爸打,但是好像妈妈从来没哭得这么伤心。
“妈妈,你怎么样?”
俞婉媚泪眼朦胧地看着儿子,这些日子,只要打开电视,都能看到她的女儿。
她在那张神采飞扬的脸上,看到了那张记忆中的脸。
他说:“你在食品商店,我在福运楼,已经很好了。虽然也吃不太饱,但真不会饿到什么程度。你知道现在国家粮食多紧张吗?”
“晓梅,宁宁对我笑了。宁宁,叫‘妈妈’。”
“我们宁宁会叫‘妈妈’了!”
俞婉媚想起那个胖嘟嘟的小娃娃口齿不清地叫:“妈妈。”
“晓梅,我今天做的咕噜肉被领导表扬了。”
“晓梅,你尝尝……”
作为食品商店的一朵花,上面领导安排她嫁给了号称福运楼最优秀的男青年。那也就是个厨子,一个痴迷于厨艺的厨子,一个安分到极点的厨子,一个没有一点点野心的厨子。
如果在内地,她都能知道他们未来几十年怎么过,她成了食品商店的老阿姨,他成了福运楼的老厨子,然后退休,拿着微薄的退休金。
她想要出来,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看她:“晓梅,你疯了?”
她说她已经打听好了,坐船走,只要到达港城,到了港城市中心,按照《抵垒政策》,他们就能留在港城。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爸爸在港城,比别人容易在港城生活下来。
而且现在不知道国家大门关到什么时候,他妈早就没有了,如果他爸再娶了,以后他爸在港城挣下的财产,跟他们就没关系了。
“就算你想去,宁宁怎么办?”他抱着孩子,第一次发起了脾气,“现在大家都吃不饱,谁有多余的一口饭给她?我们走了,宁宁可能就活不下来了。难道我爸的那点财产,比宁宁的命还重要吗?要去你去,我绝对不会去。”
她那时已经交了钱,已经跟蛇头定了日期,为了能走,她趁着岳志荣上班,偷偷把孩子送走。
岳志荣回来像疯了一样,掐着她的脖子,逼着她说出孩子的下落。
他去接回了孩子,他说:“离婚吧!离婚了,你去哪儿都行。”
他们没离婚,来不及了,她交了两个人的钱,最后只走了一个,那条路艰险异常,大雨磅礴中,她懊悔过,但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终于见到了岳志荣的亲爹岳宝华,那时候大量逃过来的人涌向市区,在街边乞讨,宝华楼为了不让他们影响食客,在边上给他们提供水和吃的。
岳宝华见她长得齐整,把她留了下来,做了侍应生,端茶倒水。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