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远山村陋习难改,福根书记借此开了社员大会,表扬了阿根尊重妇女意愿,并且告诉所有社员,只有旧社会才会买卖妇女,才会有白毛女。还给他评上了先进。不过背地里,他的外号变成了六指傻根。

刚好有个去县里学兽医的机会,六指阿根有残疾又是个光棍,家里还穷,而且还评过先进,这就是根正苗红了,福根书记派他出去学了兽医,大队里牲口家禽防疫、为家禽、牲畜治病,还有去市里给牲口拉饲料,牲口拉出去交公,都归他管。

岳宁爸爸没了,福根书记给她安排了放羊的工作,跟做兽医的阿根叔自然的接触多了。

阿根叔还有个屠宰的手艺,大队里要杀牛宰羊都会叫他,他知道岳宁力气大,也可怜她一个孤女,有机会就会叫上她。

一起去杀了牛羊,落得一些下水,他会分岳宁半副肚肠,一片肝,一块肺头……

时间长了,免不了有嘴碎的人,说他一个光棍贪她一个小姑娘,想要哄小姑娘,阿根叔拿了杀猪刀冲到人家家里,说他光棍一条,谁敢嚼舌根,就割了谁的舌头。

以后有机会依旧会叫她,依旧会分她下水。

想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和阿根叔搭档杀羊,岳宁有些伤感。

羊已经放血了,岳宁替下阿发,和六指阿根一起剥羊皮。

张丽芬看着岳宁,只见岳宁娴熟地划开羊腿上的皮毛,尖刀环着关节骨一圈,羊脚落下,挑断筋膜,皮肉分离。

只当是一个在乡间长大的土丫头,可没想过这个丫头这么野,力气还这么大,幸亏儿子没娶她,儿子跟她去了港城,两人闹了矛盾,儿子笨嘴笨舌的,骂不过,还打不过,那日子还怎么过?

她侧头看岳宝华,昨天晚上那个丫头肯定跟岳宝华全说了,不知道他还愿意带国强去港城吗?

岳宝华昨天看到那破屋子,看到她身上穿的衣服,孩子的穷苦突破了他的想象,但是今天早上看到她扛着壮汉跑,一把抱起百来斤的羊,面不改色地剥羊皮,又觉得她的日子,比自己想得要好很多。

整张羊皮被剥了下来,岳宁站起来向岳宝华炫耀。

带血的羊皮后面是孙女灿烂的笑脸,岳宝华笑着微微摇头,这孩子!

乔君贤举着相机把这一幕拍下。

[12]第 12 章

六指阿根划开了羊肚子,岳宁和他一起处理内脏,岳宝华转身看见张丽芬往他这里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去管她!岳宝华看着一排黄土坯的房子,窗上的塑料布,大约是因为放暑假没人管,都破裂了,风吹过,破裂的塑料布猎猎作响,他往廊檐下走去,透过窗户破洞看教室,教室里的课桌桌腿是接的,课桌桌面斑斑驳驳,全是划痕。黑板都不完整,黑色颜料掉落了不少,中间还有一个大坑。墙壁上有个大洞和隔壁教室相通。

宁宁就是在这样的学校学习?能读多少书呢?只怕是没识几个字吧?

岳宝华回头看正在洗羊肠的岳宁,孩子性子野,想来也不能定定心心读书。自己这个半路过来认她的爷爷,逼着她读书,反而引起她的反感。

自己原来不希望孩子做厨子,是因为觉得女孩子没必要吃这个苦,也是觉得女孩子可能吃不得做厨子的苦,很显然孩子能吃苦,她也有做厨子的天赋。

得知志荣没了,自己的心气就散了,只想着把宁宁接到港城去,宝华楼开也好关也好,不是那么重要了,凭着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让孩子找个好归宿,好歹以后他去了,见到志荣见到老婆,也能有个交代。

现在他得重新盘算了,要好好撑着宝华楼,自己今年六十,应该能干到七十出头,用十年时间把手艺教给宁宁,让宁宁接下宝华楼。

“华叔。”张丽芬走到岳宝华身边。

岳宝华应了一声:“嗯。”

张丽芬试探着问:“华叔,宁宁昨晚跟您说了吧?”

“说了,说你想让她和国强结婚,帮她回粤城。”岳宝华索性就摊开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