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宁先下蒜蓉,洋葱末,姜末进鸡油:“她在自己的未来和我的生死之间,选择了她的未来。我尊重每个人选择,不会指责她的选择。但是从她离开那一刻起,她跟我就没关系了。我爸爸选择了我,所以我是爸爸生命的延续,他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他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现在你说,如果我去了港城,她来找我。我打个比方,你和她对我来说同样是陌生人,站在我面前,你觉得我会选和谁交往?”
“在你知道她是你妈妈的前提下吗?你们是母女啊!”
“我会选你。”岳宁打断了她的话。
“选我?”
锅里蒜蓉和洋葱末的香气被鸡油激发了出来,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几乎是无孔不入。
岳宁说:“当我得知你舍不得你外公食品厂关掉,再难也要被背负起来,当我听你说,因为你是中国人,所以你愿意在这样的条件下来内地投资。我就愿意和你交往,从那一刻起,我就把你认为是密友了。因为你有情有义,这样的人靠得住。那个她?为了利益可以抛夫弃女,就算她在港城过得不错,她来找我,她这一刻,愧疚也好,母爱也罢了,肯定是真的,也可能对我很好。但是我相信以后遇到需要卖了我的情形,她会毫不犹豫地卖了我。你觉得这种人,你愿意跟她来往吗?”
崔慧仪不知道为什么,岳宁说当她密友的时候,她心里很暖。
“小岳,你真是个明白人,这种女人可不能跟她有一点点关系。常言说虎毒不食子,她是连亲女儿都不会放过的人。”张师傅说。
岳宁眼睛的余光扫到崔二太,这位二太红唇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她的皮肤此刻是不正常的白,白得像是冬天被冻坏了似得,现在明明是夏天,还在厨房里,岳宁抬起手,手背擦了额头的汗珠。
闽南潮汕做汤做粿条喜欢用蒜头酥,红葱酱,就是葱蒜放进油里炸了,激发出了香气,在清汤中放上一点,都能让一碗汤诱人起来。
餐厅和厨房只隔开了打饭窗口,这个味道让餐厅里的人坐不住了,有人透过窗口问:“在做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打饭阿姨也不打了,转头往里面看。
香气往上飘,厨房里又没有抽油烟机,味道直冲二楼宿舍,那几个住在宿舍里的供销人员也全都跑了下来,涌到了厨房门口:“什么东西这么香?”
陪着崔老板说话的谢厂长走到门口:“是港商在试调味料,跟大家没关系。大家散了吧?”
味道没散,反而更加浓烈了,人怎么可能散?
“到底是什么调料?怎么就这么香?”
“肯定是人家港城的秘制调料?”
“这是蒜头油,我妈做的蒜头油没这么香。”
崔慧仪走到门口,崔慧仪身材高挑,平日常年健身,挺拔匀称,一头利落的短发,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本就是冷艳美人的长相。年纪轻轻把一家半死不活的食品厂经营到今日的局面,气势迫人,被她环视一圈,原本不肯走的那些人,纷纷往后退。
崔慧仪一看不对,她的潜在客户都走了,那还了得,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大家不要走啊!”
哎?港商是在叫他们吗?
大家回过头来,崔慧仪从包里拿出名片盒:“大家好,我是港城立德食品的总经理崔慧仪,我这次来内地考察,打算跟我们食品厂成立合资公司,生产速食面。”
岳宁在里面更正她:“方便面。”
“对对,方便面。”崔慧仪把一张名片递给刚才催货催得最狠的那位手里,“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在怀揣介绍信,靠着介绍信一路走过去的年代,这群常年在外的供销人员,也没见过这种正面中文背面英文的名片,几个人凑上去看。
崔慧仪又一个个派名片:“我在调查中发现,咱们中国地域宽广,东西南北口味各不相同,我担心港城的方便面配方口味很清淡,可能不适合大陆市场。”
她侧过身往里看去:“我们请了港城名厨,宝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