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爷,解放前的西关阔少。福运楼几十年的老客了。”有人说道。

一勺拆鱼羹送进嘴里,老爷子本来眯着的眼睛,暴然睁开,这个表情吓得罗国强额头上冒出了汗来。

老爷子问罗国强:“这个拆鱼羹真是你做的?”

罗国强点头:“是啊!”

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问:“周爷爷,我做得还是不够火候吗?”

“你这是跟谁学的?这……这有你志荣叔的味道啊!可你志荣叔不是死在西北了吗?”老爷子颤声问道,“你爸做的拆鱼羹,就差你志荣叔做的,那么一点点的香气。你这碗里有啊!国强啊!你开窍了啊!你爷爷后继有人了!我吃第一口的时候,还以为这拆鱼羹是你志荣叔做的呢!”

“啊?”罗国强愣了。

老爷子再喝了一口:“真有,真有啊!你志荣叔也是在你这个年纪悟出来的。有出息啊!”

“不是不是!不是我悟出来的。”罗国强连忙摆手,“我去西北了,志荣叔的女儿宁宁教我的。拆了鱼之后,再入锅炒过,留下一点的焦香气。还有啊!宁宁还教我,先拆鱼骨再煎鱼,这样省掉了很多时间。”

“志荣的女儿?那孩子跟他爸去西北的时候,我记得还没桌子高吧?”

“现在可高了,都赶上我了。”

“国强,你还在当灶呢!”有人喊罗国强。

“马上来,马上来。”罗国强笑得合不拢嘴,他弯腰道谢,“周爷爷,我去做菜了啊!以后您可别挑我爸还是我了。”

“小子,我挑你。”老爷子指着罗国强说。

罗国强兴高采烈地奔跑进去,老爷子招呼戴眼镜的同志说:“拆鱼羹要趁热,冷了香气就散了。”

戴眼镜的同志吃拆鱼羹,好吃是很好吃,他一个外乡人,也不懂这里的道道。只听老爷子说:“拆鱼羹,用料都普通,就是家常,不嫌麻烦的,也能做。但是要做到鲜香味美爽滑润喉的,不容易。我吃过最好吃的拆鱼羹是刚才那个厨子的师叔做的。可惜啊!好好的一个人,去了西北,没了。”

“这个小师傅,肯钻研,可见福运楼还是有人的。”

“怎么说呢?他肯学,但是他爸也就半桶水,又能教他多少呢?”

老爷子说这些的时候,服务员又来上菜,继续给他摆脸色。

女同志劝他:“您老吃饭就吃饭,别招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