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就这么带着女儿去了西北。连带老罗也被连累了,他又是个耿直的性子,没能照顾好侄子,心里愧疚。那些日子里,老罗没了。只能老罗的儿子顶上,罗世昌只有他爸的手艺的七八成,”

“这几年就没有培养个有本事的厨子?”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罗世昌没老罗本事大,还比老罗心眼多。老罗带徒弟都是尽心尽力,以前岳志荣在的时候,岳志荣也愿意教人,那时候厨子有天分高低,但是会都会,罗世昌教一半留一半,他本身跟他爸比,差了几成,他带的那些徒弟还只能从他身上学一半,这下好了,能学到的只剩下一角了。再经过这么些年的折腾,你说这福运楼还剩下几成?”

“老罗的其他几个徒弟呢?”

“手艺好的那个去了干休所,手艺一般的那个去了利群饭店。”

“刚才那个年轻厨子?”

“罗世昌的大儿子,这是个好苗子,天分不能说特别好,关键是肯钻研。不过有些菜没人会做了,就真没人会了。”老爷子叹气,“也就是我这个大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还心心念念那几个菜,这都新时代了,那些菜确实费时费力费神,也不是劳动人民吃的,没有就没有了吧!”

“还是您那句话说得对,这是中华饮食文化,再说生活条件总会越来越好的,今天大部分人都吃不起这样的菜,不代表以后也吃不起。难道等吃得起了,就只存在于前人的文字描述中了?更何况现在改革开放了,国门打开了,粤城多少年来一直是口岸城市,回来的华人华侨,过来外国友人,想要尝尝粤菜,最后只剩下几样家常菜。这还能体现咱们粤菜的江湖地位吗?”

“可不是吗?想当年粤菜北上,在北京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政界、军界、商界、文化界的名流要人以请一席陆家菜为荣,提前半个月一个月也未必能预定得上。在上海最最有名的酒楼大多是粤菜……”老爷子从福运楼的风光数到民国时候粤菜在京沪两地的风靡,为今日粤菜面临的危机而心痛,心痛之下,他从盘里拿了一个香蕉,递给宋自强。

宋自强摆手,老爷子气鼓鼓地把一个香蕉塞嘴里,再气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宋自强笑着站了起来:“周老,谢谢您,先让我回去想想,过两天再来请教您。”

“行,老头子也没什么事,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来我这里吃饭。我做不来那些复杂的菜,也有几个拿手菜,一起喝两盅。”老爷子说道。

宋自强点头:“那就说定了。”

宋自强出了周家的大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想想那个服务员的嘴脸,想想周老说的话,他就头疼。

进了局里,他在车棚停车,听见有人咋咋呼呼地叫:“宋局长,宋局长。”

他按下车锁,拔了钥匙回头,是他们的办公室主任老胡,老胡气喘吁吁:“快快,朱副市长让您尽快回电话。”

领导来电,宋局长大步往里走去,进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接通主管副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他听到:“港城宝华楼?岳宝华?!好的,好的,朱副市长,我马上去粤城宾馆。”

他知道唯物主义不能相信鬼神,但是这也太巧了吧?他想要什么,什么就来了?

他到门口:“老胡,车子在吗?”

“在。”

“我要去粤城宾馆,先去西关接周老爷子。”宋自强说道。

“周老爷子?周三爷,周宣雄?”老胡问。

“我不知道他全名,不过应该是你说的这个人。”

老胡去叫了局里唯一的小车,两人上了车,宋自强又问:“这位周三爷是什么人?”

“年轻的时候是个人物,日本人占领粤城后发行联银券,一边吸收法币套取港币,换取物资,一边贬低法币兑换联银的汇率,他联合银行界人士,维持法币汇率,法币比联银汇率高,群众担心联银贬值,纷纷存法币,买物资,联银券信用遇到危机,发行不畅。新中国成立后,又带头公私合营。前些年受了些苦,第一批摘帽了,政府也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