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爷,一眼就确认的爷爷。只是别说她从未见过爷爷,就是爸爸在说起爷爷的时候,因为分别太久,他也很难形容爷爷是怎么样一个人?
岳宁提醒自己,不要因为眼前的人长得像爸爸就亲近,她声音平淡:“爷爷?”
听见孙女叫自己,岳宝华压根就没琢磨她的语气,眼泪落下,嘴上带笑:“宁宁……”
一个跟爸爸很像的人,对着她哭,岳宁无论如何也硬不起心肠:“我不是好好的吗?”
“对啊!华叔,宁宁挺好的。”张丽芬从屋里的出来。
岳宝华听见声音抬头,模糊的眼聚焦,见到是师侄的老婆和大儿子。他们怎么在这里?
上次他回粤城,跟师侄一家子见面,祭拜了师兄,接触下来,发现师侄还好,他那个老婆就嘴巴很甜,但是没什么实惠。
自己那时刚刚知道儿子死了,孙女在西北,心急如焚。她却几次三番暗示自己,让自己把她的儿子带到港城。当时他哪有心思想这些?
不会是自己没答应他们,所以两人过来找宁宁,想要让宁宁帮国强说话,让自己带国强去港城?这个心也未免太急了些?吃相也太难看了?
岳宝华擦了眼泪,看着孙女,哪儿挺好的?明明孩子受了大苦了。
“别站外边了,进屋去吧!”一位戴眼镜的同志说。
“爷爷,进屋吧!”
岳宁喊了一声,岳宝华回神,跟着孙女进屋。
“当心碰着头。”福根书记提醒那个高个子年轻人。
“谢谢!”
岳宁再次注意到这个年轻男子,他是陪着爷爷从港城来的吧?爷爷在港城那么多年想来也另外成了家有了孩子,这应该是爸爸同父异母的弟弟?能有这个气质,那是精心培养的了。
岳宝华进屋一眼就看见了木箱上头儿子的照片,他步履蹒跚地走过去,颤抖着双手拿起相片:“志荣……”
[6]第 6 章
小山村里突然来了外人,狗吠声把大队社员呼啦啦地引了过来。
村民们刚要靠近,大队书记杨福根大步走过去:“凑什么热闹?都回去。”
“福根书记?前几天调查岳宁,这是来抓她的吗?”有人问。
杨福根看见县里的同志在招手,没来得及回答,就转身到领导那里。
村民们不能过去,只能离开八丈远讨论,有人起了头,后面的人思路跟上:“岳宁一个小姑娘,她干什么了,要抓她?”
“大狗,这你就不懂了,关键不是她做了什么,关键是她是个什么?她不像咱们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别忘了,她妈跑哪儿去了?她这种就是抓进去吃官司,关上几年,也应该的。”田枣花歪嘴一笑,“来这里十几年了,都没有融入到贫下中农中来。思想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田枣花,岳宁怎么就没融入到贫下中农中来了?她放羊放得不好,还是她田间活计做得慢了?就因为人家姑娘不肯嫁给你的傻儿子,就变成没融入贫下中农了?”陆春梅反驳。
“陆春梅,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受了岳志荣的贿,才一直帮着岳宁。”田枣花大声说。
当初岳家父女下放,岳宁才五岁,那时候陆春梅的婆婆已经七十多了,就不出工了,在家看孩子,岳志荣要出去干活,就把岳宁托付给陆春梅的婆婆。岳宁比陆春梅的女儿秀秀大两岁,两个孩子玩在一起。
粤城寄粮票布票过来,岳志荣买了吃的,总会分给陆春梅的几个孩子,买布总是多买几尺,让陆春梅帮忙做衣裳,一件给岳宁,一件给他们家小五。
陆春梅也是个实在人,岳志荣走了,粤城也不再寄东西过来,她还是力所能及地照顾岳宁。
加上陆春梅年轻时候跟许会计处过对象,许母认为陆家兄弟姊妹多,田家就一个姑娘,一定要许大奎娶田枣花,这陆春梅后来又嫁进小杨家沟,嫁的男人没许大奎能干。
田枣花又喜欢搬弄是非,整天说三道四。之前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