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撞何愉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何劲言皱着眉头。
“那人是个痴呆。他父亲是个开出租的,平时都把他带在车上,据说那天把车停在路边,想去附近的公厕上个厕所,所以就没熄火,谁知他儿子却一脚油门”
痴呆患者?
林修缘总觉得事情不止这么简单。
一个痴呆患者,如何能准确的去撞一个人?
而之前何劲言赶走的人就是痴呆患者的父亲,说是来磕头赎罪的,为的只是想求个原谅。
林修缘找何劲言要了这个人的地址,拉上贺徊一起过去。
好在县城不大,一会儿就到了。
男人叫赖红旗,儿子叫赖天赐,二三岁的时候因为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成了个痴呆,夫妻两人这么多年跑了多少大城市大医院,又问了好些偏方。
前几年妻子走后,他一个人带着儿子,跑出租讨生活。
因为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在家,只能带着。
遇到好说话的乘客还好些,遇到不好说话的吵架不说,还总是投诉。
找到赖红旗的时候,男人有些萎靡,脸色蜡黄。
头发杂乱,一双鱼泡眼肿的厉害。
贺徊将他放倒。
林修缘则进了他的梦里。
赖天赐虽然是个痴傻,可却人高马大,胖的很,还流口水,偶尔会大叫,自然是会吓到别人的,尤其是单身的女性。
每每这个时候赖红旗就一个劲的道歉,或者免车费。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好的。
偶尔也会收到点打赏。
可上个月他肚子不舒服,去检查发现是胃癌晚期。
那天他没出车,一个人坐了一晚上,喝了两瓶牛栏山。
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死呀活的他都看透了。
可他还有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儿子。
他有想过要带着儿子一起去死,到了地下一家三口团聚。
可他拿起枕头,看着儿子熟睡的面庞,到底没能下得去手。
他捂着脸蹲在角落里大哭。
后来。
有个男人找了他。
自称是个记者。
叫庄百舸。
第65章 其实,害死何愉的不是我
赖红旗醒了。
他蹲在角落的阴影里,头很低,露出稀疏的头顶,他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好像要把人缩进尘埃里,缩进阴暗里。
松垮的肩背偶尔抽动一下。
开口的时候,声音哑的厉害。
“那个人说,痴呆的人是不会被关起来的,而且就算被关起来,不正好如了你的意,随你的愿吗?”
他当时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死了,痴呆的儿子无人照顾。
所以这些年他拼命的跑车,想给儿子多留点钱,又给隔壁的老邻居塞了点钱,让他帮着每个月交点水电煤的费用。
他在冰箱里买了很多馒头,还有速冻食品。
开始教儿子如何使用煤气灶。
痴呆的儿子或许知道了点什么,学的很用心。
有那么一刻,他都想放弃了跟那个记者合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更何况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他下不去手。
可有一回他出车,痴呆的儿子估计饿急了,险些把家给烧了。
他下定了决心。
与其让儿子在外面受罪,还不如送他进去,好在里面有吃有喝,风吹不着,雨淋不湿。
他朝那个记者要了何愉的照片。
他把照片放在儿子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