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察觉到身下的女儿没了动静,他吓的不轻,缓缓的伸手放在吴秀秀的鼻尖试了试。
没气了。
他当时就吓清醒了。
手撑着地,屁股往后挪了一大截。
月亮被云遮住,清冷的光消失,村长缓了很久才扛起了尸体,朝着山里走去。
山里有野兽。
将尸体往那一扔,过个三五日,了无痕迹。
深夜,野外。
一个父亲扛着女儿的尸体,一步,一步消失在深山里。
黑雾上的画面定格在这里。
讽刺。
而心酸。
怨气短暂消散,连带着黑雾也薄了许多,吴秀秀看向王东升的眼里有了柔情,王东升双眼饱含热泪,他冲了过去,张开双手,却抱了个空。
一人一鬼。
一高一低。
就这样长久的对视的,谁也没有说话,可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林修缘心中唏嘘,此刻又感动不已。他不敢再看,生怕再看下去眼泪就会止不住的流,到时候又给了贺徊嘲讽他的机会。
贺徊一直保持着抱臂的姿势,看到林修缘的眼睛红的跟兔子眼睛似的,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给咽了回去。
“时间不多了。”
他打了个响指,“破!”
布置五绝炼鬼阵的人功夫不到家,再一个时间太久,加上这次暴雨导致阵法松动,贺徊轻松的破了此阵。
阵法一破,吴秀秀得以自由。
她缓缓的飘到了王东升的跟前。
她抬起手,“摸”过男人的脸,“摸”过男人的鼻,唇角带着笑。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男人在一众知青里很显眼,高高的个子,白白的皮肤,眉眼乌黑,鼻子高挺,干净而整洁,让人耳目一新。
吴秀秀的身影渐渐变淡。
林修缘急声道:“贺徊,快想办法呀,不然她就要化成一股烟没了。”
贺徊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不光人有天人五衰,鬼也有,她出了五绝炼鬼阵,又因为王东升的精血勾起了许多美好的回忆,现在心愿得偿,自然该走了”
林修缘不语,良久后才问,“那她还可以投胎吗?”
贺徊看着他晶亮的眼睛,愣了愣答。
“能!”
呼吸间吴秀秀的魂魄已经变至透明,然后缓缓的消失在夜空里。
林修缘有些担心,他担心王东升的身体状况。
可想象中的大哭却没到来,王东升低着头,勾着肩,一步一步往回走,嘴里念叨着,“秀秀生前受了那么多苦,我得给她找块好墓地。”
“王老师,我们送您回去吧。”
林修缘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王东升却只是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你们,我自己可以回去,这么多年,一个人都习惯咯。”
声音似乎一下老了很多,自嘲的话听在林修缘的耳朵里,甭提多难受了。
他远远的跟在王东升的身后,直到看到他进了屋,屋里亮了灯,才跟贺徊一起往宿舍走。
王东升一辈子未娶,守着一个回不来的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唯有当事人自己说的算。
他也会像王东升一样,一直一个人吗?
林修缘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
一路太过安静,贺徊有些不适应,他咳了两声,揉了揉肚子。
“有点饿了。”
林修缘“哦”了一声,“宿舍里有泡面。”
“我今天想换换口味。”
贺徊的话刚说出口,林修缘就堵了一句。
“没钱,就泡面爱吃不吃。”
回到宿舍,林修缘情绪低落,闷着头洗完澡上床,这才想起来还没给牛犇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