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徊回了句。
老人家耳背没听清,又问,“谁家的?”
贺徊指了指林修缘的方向,“我是他家的,姓林”
“哦!”
老人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你是林家的小缘啊,都长这么大啦。”估摸着是平时没人说话,老人家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从小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现在可算熬出来了,上大学了”
“想当年你爸妈,还有你爷爷奶奶”
“唉”
老人家的思绪太过跳脱,东一句西一句的,贺徊打断了他,“爷爷,我听开拖拉机的叔说,今年咱们村走了十来个人啦。”
他连说带比划的终于是沟通上了。
“谁说不是呢,说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了。”
老人家一说话,嘴里就剩了几颗牙齿,牙齿泛黄漏风。
贺徊又扯着嗓子问。
“爷爷,走了的这些人可有啥不一样的地方?”
他问了三遍,老人家才听明白。
“有啥不一样的,不就是眼睛一闭,腿一伸就死了。”
老人家还挺幽默。
贺徊又比划了好一阵,老人家才嘟囔着道:“好像是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到底啥地方不一样呢?”
他觉得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于是起身离开。
林修缘见他回来,笑着道:“看不出来,你跟爷爷们还有共同语言呢。”刚才他不时看过去,虽然听不见声音,可看贺徊比划来比划去的,很是热闹,显然是聊得比较投机。
贺徊露出标志性的冷笑。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长心呢,我刚才去探听消息了。”
“那你打听到什么了?”
林修缘不觉得从一个牙都掉完的老大爷那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贺徊无言。
冷冷撂下一句。
“反正有古怪!”
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了一道尖利的叫声。
林修缘暗道一声糟糕,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刚才牛犇说要去上厕所,农村的厕所都在主屋的后面,他还笑着问他说要不要陪。
牛犇拍着胸脯。
“就哥这一身阳气,怕个毛啊。”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去后头上厕所了。
等林修缘赶到的时候,大家都围了过来。
有人将跌倒在地的牛犇扶了起来,他估计吓的不轻,双膝还有些发软,要人扶着才勉强站稳,嘴巴直打着哆嗦。
“真的,我刚才看的清清楚楚,爷爷的尸体动了一下。”
此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众人都觉得他是困了,所以眼花看错了。
有人笑着道:“人都凉了,僵硬了,还咋动啊?”
“哦,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说,要是有猫从尸体上走过,有啥静电来着,尸体也会动。”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倒是冲淡了恐惧。
有几个人手里还攥着牌,说了几句就又坐了回去,继续打牌。
林修缘扶着牛犇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
牛犇捧着热水杯,“小缘,我真的没有眼花,我刚才明明看见爷爷的肚子鼓了起来。”他用手在肚子前画了圈,“大概有这么大,就跟怀了孩子一样。”
“可是等我一喊,就什么都没了。”
他急的抓住林修缘的手,“我真的没撒谎,我真的看见了。”
林修缘安慰他几句,跟贺徊对视了一眼,等牛犇稍微好了些,他把贺徊拉到一旁,低声问,“你怎么看?”
贺徊一路吃瘪,总算找到了机会,他睨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找我了?”
“你这人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林修缘正色道:“贺徊,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徊见他生气了,也收起了玩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