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自鼻端溢了出来。
天生阴命之人,亲缘淡薄,“去给你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上炷香,烧点纸吧。”
“嗯!”
林修缘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屋,心里空落落的。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清明春节,他都会买一束菊花,带上酒去江边坐半天,算是给家人祭奠了。
林修缘木木的跟在贺徊的身后,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贺徊停了下来,没好气道:“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他这才反应过来,紧走几步走到前头带路。
靠山村有块祖坟地。
村子里的人都葬在那里,坟地在一个山坡背阴的地方。
两人顺着田埂小路慢慢的走着。
玉米秸秆清脆挺拔,风一过沙沙作响,有一块一块的农田菜地,镶嵌在大地上。
一路无言。
雨停了,天阴着。
如铅石一般的乌云拢在山头,进了山后,空气里多了几分凉意。
坟地也是不规律的。
东一个坟头,西一个坟头。
有的墓碑都倒了大半,有的字迹模糊,有些估计是新坟,坟墓前的花圈还未完全腐烂,坟前飘着鞭炮屑,一点一点的红印在泥土里。
林修缘停下,仔细看了看,辨认了方向。
四座坟是挨着的。
坟墓上长满了青草,林修缘蹲下身子,开始拔草。
有的野草叶子锋利,林修缘被划破了手也不在意,他埋着头,一丛一丛的拔着草。
贺徊看着他瘦削的肩背偶尔抽动一下。
一颗心像是坠了块巨石。
他弯腰,帮着拔草。
人多力量大,四座坟拔完后,贺徊将随身带来的黄纸还有香烛点上。
林修缘看着飘起的青烟,眼前一片模糊。
“不说点什么?”
林修缘先是摇头,后面又低声的说了句。
“你们放心,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
声音哽咽到几乎不成句子。
贺徊心里酸酸的,像是吃了柠檬。
“说完了吗?”
“说完我们就回去了。”
林修缘起身离开的时候,贺徊已经走了一段,男人双手插兜,背影酷酷的。
他走的比平时慢。
林修缘追上去的时候,天空放晴,有细碎的光自树叶间照了下来。
“贺徊,谢谢你啊。”
贺徊哼唧了一声。
朝着身后坟地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等两人走远了,一个不起眼的坟包里,忽然亮起了血红的光,光一闪而过,犹如从未出现过一样。
两人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酒席已经要开了。
在门口的场院上搭了棚子,零零散散总共有四五桌人,请的是专门帮人做红白事的一条龙服务,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荤素搭配,倒也不错。
牛犇远远看到两人,连忙站起来招手,又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
“你们去哪儿了?”
贺徊看了他一眼,牛犇又看了林修缘一眼,见他眉眼低垂,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心里明了。
“吃吃吃,别客气啊”
贺徊偏头问他,“家里有酒精,创可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