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张定安,心头冷笑,总算露出了尾巴。

原来聊半晌,套了半天话,源头就在这儿。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窦凌霄还跟他闹翻了。

这皇宫里根本就没有好人。

“大人莫开玩笑,我上次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已然遭了天谴,怎还会重蹈覆辙?”她说,“大人切莫听信谗言才是。”

“这话是皇上告诉我的。”

月夕的目光定住。

张定安看着她,似乎对她脸上那微妙的神色变化很是感兴趣。

“我听皇上所言,也甚是奇怪。”他不紧不慢道,“他说他那日在御书房的里间小憩,看公主突然闯进来,指着空无一人的御座大骂,往台阶上用力踩了踩,而后倒地不起,俨然似市井中的疯子。皇上也甚是不解,还召我去,问公主是否真的病了?还是说,那番举动是否有什么深意?”

他注视着月夕,似乎在诚心求教。

月夕面露困惑,心头从云端跌到了泥地里。

那日赵福德说了皇帝不再,她左右观望,料定了殿中无人才纵了性地撒泼,谁知道那里间竟然还藏着个狗屁皇帝?

一瞬间,她想起来了。

那日,她曾对御书房的那道帘子好奇,想看一看,手也已经触到了帘子的边上,若非当时赵福德唤她一声,她大约已经随手掀开。

而她如今大致清楚赵福德为何偏偏在那时出现,因为皇帝就在里面。

并且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背脊一阵发凉。月夕甚至已经没有了骂这些人卑鄙的心思。

她只想着一件事,皇帝会不会恼羞成怒,把自己给砍了?

“公主?”张定安道,“公主还未回答在下的疑问。”

月夕毫不怀疑,他今日若不问出些什么,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都是一个粪坑的,他可不会比皇帝干净。

可她又岂会轻易就范?

她露出委屈之色:“我方才说过了,我犯病时,自己做过什么,全然毫无记忆。让皇兄见到我犯病的模样,冲撞了龙颜,我实愧疚万分。皇兄若恼怒,我自当请罪……”

张定安注视着她,少顷,淡淡道:“公主仍不肯承认装病?”

第27章 慧园(下)

月夕睁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内心却在想,罪名越来越多,这下还叫她承认,是当她没脑子么?

“大人怀疑我装病,可这病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装来有什么益处?若说我过去有那个胆子,但重活一回,那股子蛮劲没了,连胆子也丢了,骂皇上是万万不能够的。”

说罢,她泫然欲泣:“赵公公也是,明明知道皇上在歇息,怎又说皇上不在?我犯病时,不能自制,可他是亲眼见我闯进去的,怎不拦着我?”

月夕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瞥着张定安。

张定安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他看着天井上漏下来的光,缓缓拨弄着手上的扳指,也不知是在听她说话还是在想着别的事。

“说完了?”少顷,他开口道。

月夕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用巾帕点了点眼角,“嗯”一声。

他站起身来,看月夕一眼:“公主的话我自然会转达,不过公主恐怕也免不了在此处待上一阵子。我说了这并非长久之计,公主且耐着性子,静养些日子,这对所有人都好。”

月夕也不再纠结,这皇帝说是要软禁她,便是要软禁她,哪里会与她理论什么。

她轻轻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道:“如此,我便不送大人了。”

张定安看着她,背着天井里的光,教人觉得那双眸沉黑如墨。

他仍似从前一般没礼貌,只一颔首,转身而去。

没走两步,忽而听月夕唤一声:“大人。”

他回头。

月夕望着他,目光温和:“还是多谢大人与我说道一二。我在宫中没有朋友,若大人不嫌弃,能否偶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