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长窗洒进长廊。
只有管家站在不远处,他显然是听到了两个少年无聊的对话。
但狄兰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
“我父母可能要离婚了。”狄兰看着窗外,随后看向我。他的嘴角微微扯动,不知是高兴还是嘲讽,也许二者皆有。绿宝石的眼中还闪过一丝黑暗的笑意。
我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聪明的“演说家”应该知道在什么时候闭嘴。
一个月以后,公学开学。
我和狄兰分配在了同一个宿舍。
我对于新的事物总是抱有热情,一大早就搬了进去。稍晚一些时候,狄兰也搬了进来。
还有一个房间空着。我很好奇会住进来一个什么样的小子。最好不是操着埃塞克斯口音的,依我之见,那是全英格兰最难听的口音。我认识好几个这样的。
直到学长和家长们来了又走,开完了所有的会,太阳都落山了,我和狄兰再次回到宿舍,那个房间好像都空着。
好像。
我决定去一探究竟。
狄兰没我这么有好奇心,他往他的房间走,我往那个半掩着房门的单人间走。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我还是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我便推开了门。
或许我应该把房间换到这里来,窗外的风景更好,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堡。
我正想着,《Living on a prayer》骤然响起。
“该死!”我吓了一跳,大喊一声。
当我往前再走一步,看到了写字桌前穿着跟我一样黑色校服的黑发男孩儿。
摇滚乐是从写字桌上的CD机里传出来的。
黑头发的男孩转过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行了,我敢打赌这家伙不会是埃塞克斯口音。
他是东亚人的面相,可能比我和狄兰矮一点,也瘦一些。他的眼睛黑溜溜的,看着有点凶。
“你好,我是杰瑞。”我镇定地微笑着说,移走了目光,打量起他的卧室来。他的东西似乎不多,跟我一样。而他,好像正在画画。这个爱好倒是跟狄兰一样。
我走近两步,黑头发猛地合上了手肘下的素描本。看向我的那双眼睛更凶了,像野兽。
但由于他抿紧了嘴唇,咬紧了牙齿,酒窝乍现。一副凶相立马被打了折扣。我差点笑出声来。他的注意力去到了我的后方。
我回了回头,是狄兰过来了。
单人间里摇滚乐高昂,三个同龄的男孩面面相觑。
我收敛起笑容,指着狄兰跟黑头发说,“他是狄兰。到你了。”
黑头发凶神恶煞的眼神没有丝毫缓和,但他终于开了口,“亨利。”
我看到狄兰朝亨利点了个头,并且瞟了瞟亨利手臂下的素描本。
亨利犹豫了下,才稍稍动了动下巴。
“你来自……”我已听出亨利的口音绝非来自本土。但他能住进这个宿舍说明他也是奖学金学生。再看他的举止,还有摆在台面上的私人物品,他的家庭背景不会太糟糕。
如果我想知道更具体的,也不会困难。可我的好奇心不至于那么没有止境,最重要的,没有必要。
“G城。”亨利板正地说。他没有放松警惕,好似野兽在防守,并随时准备好进攻。
众所周知,这所公学的声誉和历史向来让外来者景仰。而这里同样有一些“传统”让背井离乡的孤独男孩们害怕。但愿这个叫亨利的小子第一晚不会躲在被窝里哭泣。
“走吧,杰瑞。”狄兰突然说。
我没有动。
难道狄兰认为我会欺负这个小子?我可没那么无聊。拜托,他的语气才高高在上的不得了。不过,我也没那么热心帮助异乡人适应新环境。
“希望我们相处愉快。”我向亨利露出得体的笑容。
亨利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也许他看出来了我是在假笑。他保持着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