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和杰瑞的关系。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
那年夏天,杰瑞鼻子里塞了一个可笑的棉花,站在城堡的教堂里信誓旦旦跟我说:
“如果我死了要长眠在这下面,我是不是也应该在这里结婚?我决定了,等我长大了,我要在这里结婚。”
艾林家的蠢货说这话的时候,我正抬头研究教堂的穹顶。
历史上,欧洲人为了造足够大的神性建筑,永远在研究穹顶。
我那时毫不怀疑,后来非常怀疑,我们当时是否真的懂得死亡、结婚和科学。
很多年后,杰瑞.艾林在多塞特城堡向我爱的女人求婚。
我难道应该感到惊讶?
但我不会说我预见了这件事的发生。
必然的,随机的,混沌的。
譬如那个初秋的礼拜五夜晚,我选择带钱宁登上GB号,就是随机的。我没有骗她。
我认为钱宁在我问她怕不怕黑时,产生了强烈的、不自知的应激反应。
我完全没想到她会把绑架当玩笑开。这是典型的JA式恶劣玩笑,无论是自嘲,还是嘲弄他人。
只不过面对杰瑞.艾林的恶劣玩笑,我能够从容对付。钱宁的则不然。
或许,真的是某种“骑士精神”作祟,那晚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如此解释。至少当时我是那样认为的。
根据苏格兰场的警探给我的信息,格林兰岛码头附近的势力较为复杂,越南人、加勒比黑人和当地白人各有占比。尽管三方尽量避免冲突,实际情况下,冲突不断。
我和钱宁走出码头区。
临近午夜的东伦敦街头,一边是寂静,一边是喧嚣。
喧嚣的那一面,汽车不时经过,去往夜店、酒吧的三五人群偶尔高声闪现,以及,通宵的红色双层巴士要么飞驰而过,要么晃晃悠悠停在公交站,或落下、或带走零星一两个人。
当第三辆警车从我们身边鸣笛而过时,钱宁发出了古怪的、轻轻的笑声。
我看向她,她在红裙外裹上了过膝的灰色风衣,并用深奶油色的披肩包住了头。远看的话,她可能会被误认为穆.斯林姑娘。实际上,这一块的确有小的穆.斯林聚集区。整个东伦敦都如此。
“你笑什么?”我问。
“我开始觉得你今晚是真的要带我玩刺激的了。”她说。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钱宁听我这么说,用夸张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接着,她细细碎碎道:“你看着的确是又高又壮,正常情况下,我们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但你只有一个人,我打架的经验几乎为零。而且,刚才已经是第三辆警车了,这里是不是伦敦最不安全的区域之一……”
钱宁说话时,几个穿着宽大帽衫的小青年迎面朝我们走来。
他们眼神乱窜,从钱宁身上到我身上。我十分厌恶他们看我未婚妻的目光。并且,他们还在低声交头接耳,发出老鼠似的奸笑。
我原本双手都抄在风衣口袋里,这时伸出一只手钳住了钱宁的肩膀,把她拽向我怀中。
钱宁显然也已注意到他们,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安抚地看了看她,抬眼盯回那几个流氓。
他们的行为有所收敛,在路过我们身边时,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钱宁回了下头,然后看向我,灵动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如果他们真打算抢劫我们怎么办?”她兴致勃勃地发起讨论。
“他们不会的。”
“我是说如果。”
我便问她:“你的计划呢?”
“跑啊。我肯定打不过。”
我看了看她的高跟鞋。
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
她不满道:“你是要笑话我腿短,还是穿了高跟鞋跑不了?”
“都是。”我忍住笑意。
“我步频快,我也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