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身上就具有的, 不经意的、得体的傲慢,在这个环境中,被堂而皇之的放大。但是, 他的情绪却折叠起来了。
我甚至无法判断狄兰是否在乎杰瑞偷走了他的第一支舞。他刚才亲口跟钱宁说“玩得开心”。
“我和谁?哪一晚?”狄兰抿了一口香槟,认真回应我的问题。
他没有看我, 那双波澜不惊的碧眼, 仍然望进芬芳的舞池中央。
这一时刻,钱宁被杰瑞拉入怀中。一只男性手臂, 稳稳落在她的纤纤腰肢上,马上又不留痕迹地上移到恰当的位置。
我立即想起,九月份,我们打网球的时候,狄兰拿网球打杰瑞的手。
“Glowing Barracuda.”我没有情感的说,“你们登上GB的夜晚。”
下一刻,裙摆飞扬的舞池里,钱宁真的被杰瑞逗笑了。
狄兰朝我转了转下巴,“你是真的在问我,还是已经知道了?”
我挑动了下眉头,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
“这不该由我来告诉你。”狄兰沉静的陈述,看回了舞池。
我手中拿着钱宁进舞池前交给我的小折扇。它闻上去那么像她。可在这一刻,黄檀木的余韵,不仅让我燥热,还会刺痛我。
所以,真的是她决定,那件事没必要让我知道,没必要让我参与。
第一支舞终结。
我在钱宁微笑走向我们这边时,把手上的折扇递给狄兰,离开了馥郁的椰厅。
酒店正门处,一排专门为今晚设置的十九世纪的煤气灯,在玻璃灯罩里嘶嘶燃烧着,照得修剪齐整的绿植,熠熠发亮。
十一月的寒风无情的吹着,我机械的将药片塞进嘴里。
“亨利!”
我身后恍然传来惊喜的女声。我不声不响看过去。
是一个身着奶油色克里诺林裙的娇小金发女孩我非常眼熟。她身边还有两位同样作维多利亚打扮的男女。
那位年轻绅士我毫无疑问认识。远不止认识,也是从公学时期就是我的“狐朋狗友”之一。我与梅森互相点头。
梅森一脸揶揄,故意不提醒我这女孩的名字。
“玛丽。天啊”女孩笑着白了我一眼,“亨利,你真是个该死的混蛋。你别想要你的生日礼物了。”
“抱歉,玛丽。我上次见你,你还是深色头发。”我坦诚地笑了笑。我非常确定我不会记错。
但玛丽以为我在开玩笑为自己开脱,用调情的语调抱怨,“你们男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个发色而已。难道我换个发色,就换个人格了吗?而且,别假装你们的最爱不是金发……”
我们一起往酒店里面走。
梅森赶忙接话,“你谈论的是JA和哈利。我和亨利的型,一直都是深色头发。”他说着,冲他身边深色头发的女伴眨了个眼。
玛丽看向我,等待我亲自附议。
我觉得有点好笑。我又不是白人男孩。选深色头发(Brunette)还是金色头发(blonde),那是白人男孩永恒的to be or not to be。
“你看着不赖。”我只是说。
“到了1995年,我们总算知道狄兰的了,结果是你姐姐那样的……”梅森边说,边撞了下我的胳膊。
“闭嘴,梅森。”我自知我的笑容瞬间凝固。
梅森努努嘴,自认理亏。
“谁说你们可以提前来的?”杰瑞张扬的声音从椰厅那头乍然响起。
我在一片纷乱的思绪中,迟钝地意识到,玛丽是杰瑞邀请来的。狄兰说我应该猜得到杰瑞为我准备的“生日惊喜”,现在我明白了。
他们去往绅士俱乐部之前,我叫住杰瑞。
“为什么?”我直白地问。
杰瑞精明的眼睛里,满含兴味,“你不喜欢?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为什么?”我沉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