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像Mommy。”杰瑞阴阳怪气道。
我的手掌下意识地捏动钱宁的手臂,她扭头看我。
“睡吧,嗯?”我看着她的眼眸,同她讲。
“你也睡吗?”她问我。
我点着头,恋恋不舍松开她,准备下床。
钱宁忽地紧抓了一下我的衬衫,又快速松开……就像是,她自己也完全没料到这个无意识的举动。
我狠狠一愣,低头看她的手。
那只小巧的手掌,别扭地撑在床上。
我急忙去看她的脸,但她避开了我询问的目光。
我匆匆扫过狄兰和杰瑞,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显然也注意到了钱宁的动作。
我没有再犹豫下去,迅速从床上下来,与狄兰和杰瑞一起离开了卧室。
偌大的莎士比亚套房,无比静谧。
只有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不清晰的沙沙响动。
突然。
“你们的妈妈,以及专业人士,让你们分开是有原因的。即便你们现在成年了,也不应该鼓励这种‘共生关系’。”
狄兰在我身后沉声说道。
我没有回头,停驻两秒,继续走向另一间卧室。
“她崩溃了一整晚,眼睛都哭肿了……我只认识她一年多,但我猜这不常见吧,亨利?”杰瑞的低音接着响起,“她完全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拜托,你真的认为她这样正常?这对你的病情也没有好处。”
狄兰和杰瑞的这番话没有激起我任何消极的情绪。恰恰相反,我的大脑出乎意料的冷静、理智。
或许,或许他们各有私心,但我没法否认他们该死的是对的。
“我会想想。”我仍然没有回头,打开了另一间卧室的房门。
POV:钱宁
傍晚,伦敦近郊被警戒线封锁的庄园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路虎。
我靠在车门上,专注地望着从庄园里进进出出的警察们。我的鼻间不时飘过香烟的味道,转瞬又被呼呼的西风吹散。
柔和的夕阳下,我的身边站着三位漂亮颀长的青年,他们正在抽烟。
大约一年前,我从这里取走了我的订婚钻戒。我和亨利那时也曾这样靠在车边谈话。
“你真的没事?”是杰瑞在问亨利。
我们刚从苏格兰场出来。我和亨利见到了从G城赶来的钟警官,也各自与父母通过电话。亨利说想来这里看看,于是我们都来了。
这起复杂的案件,只剩捉拿罪犯。如无意外,钱卓陈会被通缉。
“Yeah. 某种程度上,”亨利咬着烟,望着那座庄园,“我也许一直都知道。”他发出一点自嘲的冷笑,摆摆头,“答案明明在那里,但就像个该死的死角。……实际上,我很想再会会他。”
“我也想。”狄兰淡漠地接道。
“加我一个。”杰瑞同声。
他们听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转脸看过去。
杰瑞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只是眼里没了常见的轻浮。
我瞥过杰瑞时,狄兰深邃的眼睛看向了我,我分不清那片深绿里是温柔更多,还是清冷更多。
我错开逐渐焦灼的对视,“我也有许多问题想问他。”我说着,看了看亨利。
亨利眼皮微抬,落日余晖遮挡住他的深瞳。我试图看清,他已转开看向我的目光。
我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是亨利最“清醒”的时候。
尽管,这应该不可能。
他拽着我的手去碰他的身体,就发生在二十四小时前;他昨晚在苏格兰场疯狂暴戾的模样,历历在目;仅仅十个小时前,他又叫了我bb……
我终于理解,过去一年多,亨利那些我无法解释的言行,究竟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他的病。他的逻辑和理智因而受到影响,他也混淆了我和他的亲密关系。这同样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