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你是我的伙计。即便……”我耸起肩膀,一瞥钱宁的侧脸,“我是毫无道德,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我的原则,好吗?”
其实,就算我不说出来,亨利也并非真的不信赖我,否则他不会告知我此事。至于亨利对狄兰的信任,就更不必提。又尽管,亨利让我们知道,是出于我们不可能喜欢的目的。
荒诞的是,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先笑出了声。可能是我自己,也有可能是钱宁,还有可能是亨利。
总之,忽然之间,我们所有人都笑了。
没错,大家默契地认为,杰瑞.艾林说他自己有原则是个该死的、天大的笑话。
公寓里的气氛顿时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竟是有了一点乔迁派对的意味。
“有啤酒吗?”钱宁一边问一边打开冰箱。
“吉尼斯,行么?”亨利走到冰箱前。
“嗯。”钱宁拿了一瓶出来。她一抬头,见我和狄兰都望着她,便把手中那瓶塞给亨利,又拿了两瓶出来。
我们四人围着吧台,各持酒精。
钱宁先道:“乔迁愉快?”
亨利说:“欢迎回来。”
狄兰说:“祝贺董事长小姐。”
“行吧,我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说,“为了多他妈诡异的一个夜晚!”
我们一同举杯,各有心事地喝上了几口酒。
“我准备搬去旧金山了。”我放下黑啤,玻璃瓶撞击吧台的声音略略突兀,但远没有我这句话突兀。
狄兰又对瓶喝了一口,不甚在意地问:“什么时候?”
瞧瞧,我最好的伙计巴不得我早一点离开该死的英格兰。
“你不读最后一年了?”亨利也不喝伏特加了,换了吉尼斯在手,“不是吹嘘你的照片将来要挂在图灵旁边?”
再瞧瞧,亨利就惦记着看我笑话。也许我真会给那个Chris打个电话。
我轻佻笑着,看向钱宁问:“你没有问题吗?合伙人,我主要是在跟你说。”
“‘你’准备?”钱宁双手握着啤酒瓶,她那一口真是一小口。
去年此时,我也是知道她酒量委实不怎么样的。
啤酒瓶口还有可爱诱人的口红印……
我移走视线,提醒自己我们正在谈正事,再者,还有两个超大号电灯泡在。
她问到了重点。事实上,他们都问到了。
“对,哈利会留在剑桥。他坚持要读完最后一年,按他的说法,圣约翰明年绝不能少了他这个优秀毕业生。”我坐到了高凳上,“我和几个核心骨干过去,反正又快招人了,就在美国招。等所有手续办妥,最晚九月。”
“完美错过开学,是吧?”亨利拿着啤酒瓶与我撞杯,“看来你是更想效仿比尔。”
“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这句话没有半点的不正经。
我没有在暗示今晚的drama,我也没有在看着钱宁的眼睛时,暗示我们的未来。没有必要。我在G城的车里已然说得万分清楚直白。如果她还记得。
钱宁只与我短短目光交错,就若无其事转开了。
……这真他妈蠢,这一眼让我觉得,不就是六个月吗?
咳,我的意思是,在这个时代,没人真的确切知道互联网的明天是什么样子。比尔.盖茨写了一本书,描绘了他的蓝图与推测,但届时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现,比尔也无法精确告诉世人。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互联网是未来。
“Good move.”狄兰也与我撞了下酒瓶。
他说这句话的音调,好比国象对垒中,诚心称赞对手的一招妙棋。但狄兰大概更偏好蒙哥马利元帅对着地图似夸似骂隆美尔元帅这样的比喻。
我瞄向那双睿智的绿眼。他依旧不乏嘲讽,他也是在说真话。
“谢谢。”我举起啤酒瓶。
我们三个都干掉一整瓶,仿佛又回到了早已结束的公学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