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眼色复杂地直视我的眼睛,欲言又止。
“看电视。”我撇走视线,与她保持一点距离,“嗯?”
“嗯。”她答应。
钱宁在我怀里,逐渐放松下来。
我却再也放松不下来。
她甜美的笑声时不时在我的耳边响起。有时候,她会靠到我的肩膀上,咯咯笑个不停,并指着电视里的人,与我吧啦吧啦讲好多话。有时候,我会拿一颗她手中的爆米花,喂到她唇边。她一开始有些不自在,习惯以后,一口一个,湿软的舌尖擦过我的指尖,撩拨得我身心极度狂躁。
她一定知道这样好暧昧,哪里不像情侣约会?
也许她心里有一点点钟意我,女人对男人的钟意。
也许她只是可怜我……
天色俱暗。
又到了广告时间。
钱宁忽然放下爆米花,在我滚烫的怀中活跃地嘟嘟囔囔,“亨利,我们不能再吃零食了,新年前夜,我们得吃点……”她蓦地打住,仿佛碰到了惊恐至极的事情。
我的脸霎时红透。讲sorry也不是,不讲也不是。心里还有个魔鬼在怂恿我……
“你不是……?”她语无伦次,一点也不敢看我,“我以为……”她的整个身体缩到了床沿,随时要掉下去。
我手臂一用力,箍住她的腰肢,把她摁回到床中央。
我也不敢碰到她,只凑近到她脸庞,戏弄地问,“你以为什么?”
就在这时,开门声猝然响起,伴随着混蛋的声音。
“亨利,为什么我的预约……”
杰瑞走进病房,他脸上的淤青红肿仍然明显,他的话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钱宁回过神,像小兔子一样从床上跳了下去,直奔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砰地关上。
杰瑞死死盯着我,又仔细扫过我的病床,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摔到沙发上,压低声音质问我:“你们该死的刚才在做什么?”
我扯过薄被,沉下脸道,“我没让你来,你给我滚。”
杰瑞一声不吭,脱了外套,挂在钱宁的大衣旁边。
“……你是想强迫她?”他走回到病床边,咬牙切齿地问。
“我没你那么无耻。”我的手伸向床头柜的烟盒。
杰瑞一手压住烟盒,哂笑地瞟了一眼我的薄被,“噢是的,你不无耻?”
“你他妈是想在新年前夜挨揍?”我抓起我的烟盒,正要从床上下来。
洗手间的门砰然打开。
我和杰瑞都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了过去。
“我没看到今天有别的预约。”钱宁安安静静地说。她的双颊还有点红,但她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我好心来看这个疯子,猜猜看?他该死的居然取消了我的预约!”杰瑞冷笑道,他直直看着钱宁,没有忍住,“我要是没来,你们……钱宁,他是你弟弟。”
“我他妈不是!”我含着烟,还未点,抓起一个枕头就砸向杰瑞,“你给我闭嘴!”
“他不是。”钱宁也轻声说。
我和杰瑞皆是一愣。
她没有在把我当弟弟了。我脑中只有这个念头。
“为什么你在他的床上?发生什么了?你是喜欢上了这个疯子还是如何?”杰瑞抓着我扔过去的枕头,又摔了回来。他妒意满满,接连发问,理直气壮如同男朋友。
我一挥动手臂,枕头掉落在地上。
沉默之中,只有电视里的人在说说笑笑。
然后,又有一个人走进了我的病房。
我们三人一齐望向狄兰。
狄兰显然听到了杰瑞的那番话,他冷冰冰地扫过我们,目光落在了钱宁身上。他拿起遥控器,啪地关了电视。
“我不欠你解释。”钱宁突然机械地说道。对杰瑞,或许也包括狄兰。
没有了电视里的喧闹,她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清晰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