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的左肩传来强烈的灼痛感,比狄兰那家伙揍我,疼上万分。
“FUCK!”我面部狰狞,破口大骂,看向船舱入口。
一个巴拉克拉法帽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
“杰瑞!杰瑞!”钱宁急切的声音幻听一般在我耳畔响起。
“回去”我朝她吼道。
下一刻,那个持枪的巴拉克拉法帽被狄兰从身后一钢管闷倒了。
我长吁一口气,垂落剧痛的那只手臂,一下坐到了地板上。
老实说,我没有任何计划死在今晚,死在这里。
我既还没有改变世界,也还没有娶到我爱的女人。
“最后一个。”狄兰冰冷的声音从未这么动听过,“伊桑和切尔诺夫的人都到了。”
他的手上、脸上皆有血迹,但看上去大部分都不是他的。
“杰瑞中枪了!”钱宁扑到我身旁,扶住我的一只手臂,她眼向狄兰,心切地问,“你有事吗?亨利呢?”
两个保镖进来,拖走了狄兰身前半晕的匪徒。
“我没事。”狄兰扔了钢管,用安抚的语气对她说,慢慢走向我们这边。
我任由钱宁扒开我的风衣,她仿佛一下从灵魂出窍状态恢复了。
而我明明疼得要死,紧张得不得了,嘴上还是忍不住调笑,“喔喔,慢一点,公主,我会脱的……”
“闭嘴。”钱宁狠狠低斥,与方才惊慌发作,判若两人。
狄兰睨了一眼我的肩膀,随即抬头看向我的身后。
亨利在我说话时闯了进来。
他身上的血污比狄兰夸张得多,我诡异地想起,他说他仍然住在地狱里。那么,他现在确实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
“亨利”钱宁担忧惊诧地唤道。
“我没受伤。”亨利见钱宁第一眼就说,他皱眉看了看我,“你中枪了?”
“这他妈还能是假的?”我骂道,疼得龇牙咧嘴,“是拍电影吗?这种事都能让我们碰到?还他妈是新年前夜,泰晤士河上!?”
钱宁扯开了我的风衣,又小心翼翼解开我里面的衬衫纽扣,再轻慢地扒下我的衬衫。
我侧头看过去,女人纤纤指尖旁,只有一截鲜红的子弹擦伤。
“在这。”狄兰指着墙上的弹孔,机械地说,“你很幸运。”
是的,我可真他妈幸运!居然能收获这样的新年礼物。
我扭过头,钱宁正专注地观察我的伤口。
她手指的温度与剧痛一同传至我的中枢神经。
也许,我是真的幸运。
亨利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立刻又出去了。他的行为、目光前所未有的古怪。
我发现了,钱宁不可能没发现。
“钱宁。”狄兰蓦地叫道。本廷克先生罕见的犹豫。
“说吧,狄兰,我没事。”钱宁抬眸,音调平和,全然镇定,真正的镇定。
我在想,她也许也猜到了。
“钱卓陈在外面。”狄兰沉静地陈述。
钱宁全身不由自主抖动了两下,很快回归正常。
“你不要碰伤口,等医生来。”她轻声叮嘱我。
随后,钱宁不紧不慢站了起来,往船舱外走去。
我一只手着力,吃痛地起了身,在钱宁和狄兰之后,走出了船舱。
黑漆漆的河面,激荡出一圈一圈的波纹,在月下与泛光灯下,幽幽反光。
恍若一场离奇的噩梦,一瞬开始,一瞬结束。
走过一排黑衣保镖,甲板上躺了三个匪徒,他们头上的巴拉克拉法帽已经被摘下,其中两个白人,一个亚裔。另有两个摘了巴拉克拉法帽的亚裔匪徒双手抱在脑后,背对我们跪着。
亨利蹲在其中一个面前,与他低声交谈。他抬起头,看到我们过来,结束了谈话。
钱宁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寂静光亮的甲板上,河面的凛风吹起她的大衣与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