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么?”她转过头,蓦地问。
“什么意思?”我一半是在明知故问。
钱宁瞟了瞟开车的俄罗斯人,然后看向了我,她的目光柔和而犀利,“Chris为什么也在找钱卓陈?Laura手里Chris的把柄,是这个?你又为什么让私家侦探向Chris透露你的病?你和钱卓陈谈了什么?琪姨已经知道你知道了?”她目不转睛盯着我,平和地接连发问,“是不是就算爸爸没有突然进医院,你近期也打算回G城向Chris发难?”她垂了垂眼皮,“亨利,你那么聪明,Chris肯定咬勾。”
看来根据切尔诺夫透露的信息,该猜到的,钱宁都猜到了。
“1988年的事,一定与钱永烨有关系。我要报仇,有何不对?”我低低笑了一声,尝试去握钱宁的手,但她连忙躲开了。
“你确定他是合谋?”钱宁蹙眉看我,面容前所未见的严肃。
我早就知道,从钱宁的角度,她既不相信钱永烨参与了绑架案,也不希望所谓的大哥与这相干。因为如果当真如此,诉诸法律,公开此案,钱家的名誉和影响力在G城必然一落千丈。
爸爸和Laura不会想看到那种局面,钱宁同样不想,哪怕她自己就是受害者。而以钱宁的个性,她也很难真的放过Chris。这的确是个巨大的难题。
“我不确定。”我照实讲,“我同意你以前的推测,他胆子太小,怎么看都不像敢做这种事的人。而且,他要是能称得上真正的合谋,钱卓陈早就用以要挟爸爸。我还没有和钱卓陈谈,他想同我做交易,我想先晾晾他。”
钱宁眉头皱得更深,压低声音责问:“你难道……要和钱卓陈一起栽赃Chris?”
“我是疯子,不是傻子。我怎么可能真的和那个变态做交易?”我看着昏暗里那双清亮的眼睛道,“但我一定要搞明白Chris扮演了什么角色,再加上他这几年的动作,我不可能轻易放过他。Laura又真的完全无辜么?她是没搞过你,还是没抓着她哥哥的把柄为自己牟利?”我顿顿,放缓声音,“这是个机会。你想要卓铭,我们有筹码。”
钱宁凝神看了我几秒,一边唇角忽而讽刺地弯起。
“你讨厌我了?”我心里一慌,急忙去抓她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躲,或是没来得及躲。
她的手冰凉冰凉,手心却有汗意。
“不是。”她轻道,带点自嘲,“爸爸生死未卜,我们想的、谈的都是这些。你、我、Laura。我妈妈和你妈妈,着急归着急,脑子里未必不会琢磨。你讲,是我们无情,还是爸爸做人失败?”
我放下心来,“别内疚……”
她立即冲我摇头,“爸爸当然不失败,我们也并非不关心他。人性是复杂的。从小到大,我妈妈一直讲,我们是特殊家庭。……如果我和Laura不操心礼拜一的股价,爸爸才会觉得自己失败。”
“这倒是。”我懒懒挑了下眉头。
钱宁探寻看我,迟疑半晌严肃地问:“亨利,你对爸爸是一直没有太多感情,还是因为你知道了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都有。”我扭过脸,即刻又看回她,捏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但我好在意你的情绪……”
钱宁一惊,下意识瞥向驾驶座。
我没有吻下去,继续道,“还有我妈、妹妹和弟弟。我懂人前应当怎样。”我也看了看司机,“切尔诺夫知道你不是我的姐姐,即使他不知,我也不在乎。”我凝神看她,“你相信我吗?”
“怎会不信?”钱宁淡淡笑道,“你好多了,对不对?希尔医生讲,多运动也有利你的病情。”
“我好多了。”我简单复述这句。
她小心翼翼地问:“‘她’上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上周?”我微微笑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和狄兰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亨利,我现在没法想那些。”钱宁只是讲,回到先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