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发生什么了,亨利?”我控制不住语无伦次,“你现在在哪?琪姨OK吗?你先跟我讲个大概,我马上去赶飞机……”
“不要回来。”亨利突然沉声打断我。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现在不要回港。”亨利认真而不紧不慢地解释,“你现在回来,媒体会把你包围。每一个人,爸爸、我妈、Laura、Chris都会想尽办法从你那里得到点什么。就算是爸爸叫你回来,找个理由推后。你不是才任命了新的CEO?”
我快速想了想,“不行,亨利。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回去。我好担心你……”
“不用担心,我在家。”亨利笑着道,“在收拾东西,准备去纽约找你。”
这一次,我考虑了更长的时间。“那好,我等着你。”我答应下来,犹豫着问,“……你心情不错?”
亨利一顿,沉稳道:“见面再讲。”
这样的语气本应让我稍稍安心。可我仍然对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而以我对钱生的了解,事情绝无可能如此简单。我们甚至没谈到继承权。
过了大约一个钟头,套房的门铃声响起。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身边全是传真过来的报纸新闻。我的笔记本电脑也开着,电子邮箱和中文网页,亦全是相关信息。还有许多电话进来,我只接了舒宜、赛琳娜和我的律师的。
“本廷克先生和艾林先生到了,你想见他们吗,女士?”切尔诺夫在扩音器里问。
“让他们进来吧,谢谢。”我一边说一边翻动乱七八糟的传真纸。
脚步声由远到近,我仍然坐在地毯上。
“早安。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杰瑞说话时坐到了我旁边。
他穿了件黑白竖条纹的兜帽卫衣,完全就像个美国大学生。他的手也不闲着,一坐到地毯上,就把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自己。
“早安。”我看了杰瑞一眼,他给了我一个十分刻意的大微笑,“别碰我的电脑。”我的视线里还有狄兰的腿,沿着笔直的深蓝西裤折痕向上,我碰到了他的目光。
“早安。”狄兰低沉绅士地说。他看进我的眼睛,对略显凌乱的客厅视若无睹。
我也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他们已经知情。
“早安,狄兰。”我低下昂着的头,一手打在了杰瑞不听话的手臂上,“我说了,不许碰我的电脑!”
“别这么暴力,公主。”杰瑞嬉皮笑脸缩回手去,无辜地嘟囔,“你不想我给你的系统升一下级吗?你的电脑太慢了……”
狄兰昨晚说得没错,这家伙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孔雀开屏。
“领养?有趣。”狄兰的声音与杰瑞的声音短暂重合后,上扬的尾音独立蔓延在客厅里。男人弯下腰,戴着尾戒的手拾起其中一张传真纸,“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问出来,看向了我。
松弛的卷发下,微微眯起的绿眼透出犀利。
“很好,你们都听说了。”我没有回答狄兰的问题,靠在沙发腿上,一手一张传真纸,对比两家报社的笔触。
这是非常典型的媒体集体收到来自同一渠道的消息。因着各家媒体的风格、人脉、消息源不同,具体的报道不可能完全一致。
尽管他们全都用了“领养”的说法,但有的认为这是“争产大戏”的一环,有的认为里面有更多的内幕,有的则挖出了琪姨当年从被曝怀孕到生产的所有新闻70年代的媒体不比现在,直接的图文证据不好找,无论想证明什么,都不够有力……
这只是第一波报道。众所周知,媒体的第一波报道为了追求速度和爆炸性,很难做到真实详尽。事实上,很多时候都跟事情的真相相差很远。
客厅安静下来。
一缕阳光照在我的半边身体。
狄兰在我后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似乎在尝试读懂他手中的中文报道。
杰瑞在我旁边,他百无聊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