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穿了高跟鞋,她的脑袋也只到我的下巴。
“亲我一下。”我微笑道。
她显然对此毫无准备,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完全不认识我。“原谅我,本廷克先生,我是不是听错了?”她抑扬顿挫地问,语气不乏指责。
“你没有,钱宁小姐。”我于是也一本正经地回复她。
“我拒绝。我也必须提醒你,我们规定了事情不能和性有关。”钱宁涨红了脸,面有愠色,夹起手包就要往城墙楼梯走。
“噢,我可不知道吻面礼和性有关。”我若无其事地说。
她旋身向我,皱着眉头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
我随手指了指城墙下的停车场。那里,我的祖父正在和几位女士交谈,其中包括夏洛特。他们应该是准备去山下打高尔夫。“难道你认为夏洛特刚才亲了威廉爵士的脸,与性有关?”
钱宁也向下探望,再看回我时,她满满的戒备,“你究竟想干嘛,狄兰?你会要求夏洛特亲你的脸吗?”
“查尔斯非宰了我不可。”我反感道。
她怔了怔,忍俊不禁。
就这样,我们相视一笑,她的眸光今天第一次与我相交。
一个心跳的时间点过去,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亨利若是想宰了我,让他来。”
钱宁立马错开对视,她深吸了口气,拉开距离,“你既然知道……”
“知道什么?”我低声打断她,“这一个月,你让他多开心?是的,我每天都能看到一个该死的收到圣诞礼物的男孩来上班。”我走近到她身前,风吹散了玫瑰木幽幽的味道,她面无表情,也不看我,“但他让你开心了么?”
过了好久,不知多久。
钱宁倔强地抬起头,双颊绯红,澄澈的眼睛空洞地盯着我,“当然。”
她不是在撒谎。我的心沉入冰海。
她的眼睛是琥珀,凝结时间,凝结刺痛。
“是么?”我讽刺地淡淡一笑,“那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
“为什么你们非要自以为是地认为我看上去不开心?”她声音不大,但已是罕见的情绪激动。
“因为你知道他知道他永远只能当你的地下情人。”我冷冷地说,“你不是必须被他治愈,你只是想被他治愈。一如你认为你有义务拯救他。他可能是个疯子,但他也一直是个聪明的小子,我相信他同样明白这个。”
一身白裙的女人在风中微微颤动肩膀,但当她再度抬眸望向我,她冷静了下来,“狄兰,你相信宿命(fate)吗?”
“这颗星球上有接近六十亿人。”我不含感情地说,“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事情。任何小概率事件放在这个基数里都是可能的。不,我不相信什么宿命。数学与物理学足够简洁和美,无需其他。”
“我正好也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一个讥诮自大的声音随风而来,“问我,公主。”
看来杰瑞.艾林只听到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否则他不至于这般轻松愉悦。
狄兰
POV:狄兰
钱宁回头望了望同样一身白色的杰瑞。风吹起她后颈的发丝, 吹拂白色的裙摆,她的声音安静而遥远,“你的答案无非和狄兰一样。”
满面笑容的杰瑞皱了下眉, 仿佛嗅到了诡异的气氛。他一面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一面瞟了瞟我, 假模假式地问:“本廷克先生, 你干了什么,惹得我的合伙人这么不开心?”
“闭嘴。”我斥道。
“我没有不开心。”钱宁几乎与我同声。
“行吧。”杰瑞脸上挂着笑, 目光游弋在我和钱宁之间, “Fate, huh?”他悠悠哼道,“我的确很难不同意狄兰,但我的理由和他不完全一样。”他背倚城墙,侧脸看她, “假设你相信宿命, 那么你必须承认你没有自由意志。基本逻辑, 对么?”
钱宁缄默几秒, 蓦地笑了出来。她的笑容渲染出夏天的色彩,眼神流转中